書境 書境

含住

5,52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第二天,糖人影視的兩位老闆齊聚片場

  還是昨天的場景,還是昨天那幾位演員,還是昨天的戲。

  開拍前,劉品嚴摟著劉茜茜的腰,在哪兒嗚嗚嗚的低聲哭泣。

  頭一回演古裝劇,原本她興奮無比,尤其是在鏡子中見到自己一襲紅衣,美美的妝造,她頭回發現自己原來可以那麼漂亮。

  莫說是他,就連飾演劉晉元的王祿江老師也是一樣。

  他格外中意自己這套狀元裝扮。

  昨天下了戲後,大家一塊卸妝脫戲服,他藉故離開後,兩個多小時都找不到人。

  直到張遠領著化妝師敲開了他的酒店房門,發現這位老哥正在屋子裡凹造型用相機自拍呢……

  反正當時的場面非常尷尬。

  他看到王祿江差點用穿著白色棉襪的腳指摳穿酒店樓板,為樓下的住戶增加幾間額外的房間。

  這會兒王祿江已經三十多了,偶爾穿上古裝還擱那美呢,更何況是劉品嚴這個十五歲的小女生。

  “茜茜,我要被劇組開除啦……”

  “叫姐姐。”

  “茜茜姐姐,我要被劇組開除啦。”

  “嘿嘿嘿……”

  劉茜茜逮著一個年級小的,佔大輩佔個沒夠。

  “瞎說什麼呢,誰說劇組要開除你了。”吳導上前安慰道。

  試鏡時角色被搶,已經能讓演員極為難受,開拍後被臨時調換,更是雪上加霜。

  就像找工作一樣,面試失敗也就罷了,實習期都過了被公司勸退,那才難受呢。

  “只是讓你安怡軒姐姐試一試林月如這個人物。”

  “啊……”劉品嚴哭的鼻涕泡都出來了。

  一旁的李國利和蔡怡濃對視一眼。

  “這都不用演,就是阿奴。”

  “嗯……”

  蔡老闆又望向正拿著臺本背誦的張遠。

  “他的眼光還是毒辣。”蔡老闆面帶笑意:“還沒開拍便瞧出來,劉品嚴更適合阿奴這個角色。”

  “是啊。”李國利嘆了口氣,越發覺得張遠難對付。

  他身兼導演和影視公司老闆兩職,這兩個抬頭在身,對一般演員都是完全碾壓的形式,演員們無不對他言聽計從。

  可偏偏到了張遠這邊,他發現自己這倆身份都不好使了。

  畢竟他頭上還頂著一個能夠壓制導演和老闆的身份,名叫投資人。

  但最讓李導感到難受的是,張遠當時對選角提出意見後,並被自己駁回後,並沒有強硬的用投資人身份與他硬鋼。

  不光如此,現在他的說法印證了,這位也沒有跳臉裝波大的,反而做的好似這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這才是讓他最糾結的地方。

  人家說的對,態度還好,你怎麼辦?

  以後遇到啥分歧時,還好意思跟人家翻臉嗎?

  張遠就是這個打算,畢竟他可饞著糖人公司呢,得與這兩位交好,才有乘虛而入的機會。

  “各部門就位!”

  今天兩位老闆都在場,所以劇組的工作人員格外賣力。

  俗話說,不打懶得,不打笨的,就打不開眼的。

  老闆在場,誰偷懶,那就是不開眼的。

  “ACTION!”

  “好啊,大人不記小人過。”張遠與昨天一樣,目視前方,完全不看飾演林月如的安怡軒,被酒杯遞到了對方面前。

  “喂!”安怡軒憤憤起身。

  可與昨天劉品嚴的表現不同,安小姐不光抬手就將桌子拍的啪啪作響,還雙眼一瞪,小眉毛一抬。

  那股子刁蠻勁,瞬間撲面而來。

  “表妹,說到底,李公子恩公是因為你而受傷的,這杯酒,還是喝了吧。”

  飾演劉晉元的王祿江老師輕聲細語,慢條斯理的勸解道。

  你還真別說,這位平時性格活潑還愛八卦,可演起四平八穩的狀元郎來卻絲毫不出戲。

  《仙劍》到底不是金庸的小說,身為女主表哥的劉晉元也沒套上負面人物模板,雖然結局依舊不好。

  “你現在幫誰呀!”安怡軒板著臉又懟了劉晉元一句,壓根不把狀元放眼裡。

  這囂張跋扈的態度,滿滿的掛在臉上,自然無比。

  “我告訴你,是這賤種流氓咎由自取。”

  “那你要不要讓我刺一劍試試看!”張遠也勁勁的諷刺道。

  “那你不是好好地坐在這裡吃飯嗎。”

  “那時多虧了我的靈兒。”

  “那誰怕誰呀!”安怡軒等著一對圓眼咄咄逼人,絲毫不退。

  “卡!”吳競源高喊一聲,隨後拍手鼓掌:“好,非常好!”

  對了!

  這個味就對了。

  李逍遙和林月如是什麼關係?

  歡喜冤家呀!

  他倆一個叫對方臭蛋,一個叫對方惡女,從不打不相識,到結伴遊天下。

  與趙靈兒的忠貞守候不同,他們兩人是從玩伴走到情侶。

  要的便是這種互相不服氣,吵吵鬧鬧的熱鬧場面。

  紅玫瑰,理應如此。

  “李導,蔡總,怎麼樣?”吳競源來到兩位老闆身旁詢問。

  兩人一齊點頭。

  太像了,完全符合他們心目中對林月如的幻想。

  “張遠,你來一下。”蔡老闆唿喚著他。

  “蔡總,什麼事。”

  “你演的很棒。”蔡怡濃上下掃了掃,發現張遠比開機第一天時更有痞氣了。

  “才幾天,他便和角色融合的更好了……”

  “我想問你件事。”蔡阿姨發問:“你那時是怎麼看出安怡軒和劉品言兩人適合對方角色的?”

  張遠想了想,他總不能說,自己前世看過吧。

  於是找了個非常合理的說辭。

  “蔡總,李導,咱們這部戲的主題是宿命。”

  “同時,故事的內容,便是每一位角色前往自己宿命之途的成長過程。”

  “既然是成長,那就得拉開成長前後的反差,才能讓角色更加鮮活。”

  “前期的趙靈兒越純真可愛,便越能體現出她為蒼生犧牲時的偉大。”

  “同樣的,前期的林月如越刁蠻任性,越能體現出她為愛甘願犧牲時的悲涼。”

  “阿奴則得愈發像孩童般無邪,才能襯托出最後與愛人一起化為比翼鳥時的決絕。”

  “總之,前後人物反差越大,越能體現出人物的情感和心智成長。”

  “而劉品言相較安怡軒更為天真,安怡軒相較劉品言更為明媚,只有互換才更契合人物。”

  吳導用力點頭,說的太好了!

  簡直和自己的想法一模一樣!

  之前拍攝時,他就覺得阿奴和林月如這兩個角色差口氣,而這口氣便是人物性格上的差距。

  其實也很簡單。

  安怡軒是什麼家庭出身?

  她奶奶是寶島著名大包租婆,父親是保安公司老闆,再看林月如,林家堡在當地有權有勢,黑白通吃,撇去時代背景,安怡軒的人物模板幾乎和林月如一模一樣。

  就像劉茜茜第一次演電視劇,為什麼大家都認為她表現挺不錯?

  因為《金粉世家》中的白秀珠一角和她自己有七分相似,大多時間都是在本色出演。

  而劉品嚴的人生呢?

  單親,由母親照顧,可母親為了賺錢出國打工,將她寄養在自己哥哥家和一位女牧師的家裡。

  而阿奴這個角色,在電視劇中也是單親,由實為親生母親的南詔國聖女,也就是李麗珍老師飾演的那位所撫養。

  看到沒,演員本人從小由女牧師撫養,而角色則由聖女撫養,撫養人都具有宗教特性,簡直高度重合。

  不讓她來演都浪費她的出生了。

  就是讓李麗珍老師來演聖女這事吧……反正這聖女就很大。

  而且從人生軌跡來看,其實劉品嚴與舒唱也有幾分類似,都是單親,唱歌出道,轉演繹事業。

  劉品嚴比較幸運的是,她認識一位阿姨,而這位阿姨的女兒是歐弟的前女友川島茉樹代。

  就是歐弟去服兵役時,把這位託付給自己的好友時間刺客照顧,結果他被背刺,女朋友被“刺”……

  張遠一直以為相聲都是編的,但沒想到《託妻獻子》竟然是真的。

  總之,在這位的介紹下,她才與曾之喬一同成為了“SWEETY”組合,幾年後的一首《櫻花雨》在彩鈴時代火遍全國,也讓她風光過一陣。

  “李導?”蔡老闆見張遠說完後,李國利怔怔出神,便用手肘推了推他。

  “啊?”

  “怎麼了?”

  “沒什麼。”

  李國利心想,看來是我小氣了!

  原來人家一直在從片子的效果考慮,而非個人喜好。

    張遠提供的說法也受到了他的認可。

  人物的成長曲線就像股票一樣,買入點越低,丟擲點越高,收益越大。

  所以要讓一個角色豐滿,就和張遠說的一樣,得加強反差。

  “他說的挺有道理。”李國利補了句。

  “行,那就按照張遠的說法,將安怡軒和劉品嚴兩人的角色調換一下吧。”

  蔡老闆看向吳導:“現在損失不大吧。”

  “大概兩天的工作時長。”

  兩天起碼就得好幾十萬,蔡老闆有點心疼,但為了片子效果,她毫不猶豫的點頭同意。

  隨後她又轉過頭去,看向李國利同時抱怨道:“早聽他的不就好了。”

  李導:……

  好好好,你就這樣是吧,老胳膊肘往外拐。

  李國利還不瞭解蔡老闆嘛,她一上頭,便是誰勸都沒用的。

  現在她看張遠順眼,他做啥都是好的。

  幾位公司高層並沒有發現,正有一道鬼頭鬼腦的身影貓在角落,偷聽幾人的對話。

  這道身影聽到蔡老闆說著“那就按照張遠的說法,將安怡軒和劉品嚴兩人的角色調換一下吧”後,小臉一垮。

  隨後苦著面龐,跑回了劉茜茜身邊。

  “茜茜姐姐……”

  正是剛被換了角色的劉品嚴。

  的確,阿奴也是重要角色,可無論在遊戲還是電視劇中,她都是女三號,而林月如可是女二!

  她的咖位明顯下滑,自是不開心。

  隨後便鼓著腮幫子,偷偷瞟向不遠處的張遠。

  劉茜茜順著她的眼神瞧過去,隨後問道。

  “怎麼啦?”

  “沒什麼。”劉品嚴知道,張遠不光佔著片子的股份,還與寶島大佬相識,自己惹不起,只能生悶氣。

  她還小,若是換做範爺這種,不光不會掛在臉上,甚至還能談笑風生。

  林月如於阿奴這兩個角色的事算是解決了,可戲還得拍。

  這天,拍攝的是李逍遙與林月如,劉晉元幾人一路上追尋趙靈兒的蹤跡。

  林月如還留著林家大小姐的脾氣,不願食用饅頭這類“下等人”才吃的食物。

  可在飢餓難耐之下,最終她撿起了李逍遙丟棄在地,沾滿泥土的饅頭吃了起來。

  同時,這也成為了林月如性格的轉折點,從這一刻起,這位大小姐卸下了身上的嬌氣,成為了與李逍遙一同闖蕩江湖的俠女。

  “哎呀,好飽,好飽啊。”張遠倚著一顆外皮粗糙的巨木旁,邊吃著饅頭邊說道。

  “卡!”吳導喊停:“可以了。”

  “換安怡軒吃饅頭,上道具。”

  道具大哥從一隻透明塑膠袋中掏出了一顆又白又胖的大饅頭,然後……

  啪嘰!

  直接扔在了片場的地面上。

  這會兒的拍攝地在橫店附近的樹林裡,地上滿是黃土。

  原本溼潤的饅頭在地上一打滾,便360°全方位沾滿了黃泥。

  不光如此,才扔地上不到半分鐘,便有螞蟻爬了上去。

  螞蟻: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以軒,一會兒你就衝上去,把地上的饅頭撿起來,惡狠狠的咬下去。”

  “記住,要惡狠狠的咬,像十天沒吃過飯那樣。”

  安怡軒看了眼地上的饅頭,非常為難的點了點頭。

  “ACTION!”

  不久後,鏡頭再開。

  安怡軒一步步的爬向那個髒兮兮的饅頭。

  手腳並用,卻一步三退,萬分糾結。

  飢餓,內心矛盾,這些表演都有,但不多,而且只流於表面,這好像也是寶島演員的通病了。

  張遠在旁看著,覺得這位的表現她後世那位情敵徐熙元差不太多。

  哦,也許不能叫情敵,叫恩人更合適,畢竟幫她頂了這麼大一個雷,讓她成功避開了那母子倆。

  安怡軒的手指觸碰到了那隻髒兮兮的饅頭,一把抓起,就要往嘴裡塞,然後……

  嘔……

  “卡!”

  吳導起身:“怎麼了?”

  “太髒了,我下不去口!”安怡軒皺著眉頭,幾乎要哭出來。

  換做是張遠自己,肯定一咬牙,一閉眼,也就啃下去了。

  但安怡軒從小富養,條件好得很,哪吃得了這虧。

  “這是拍戲,你咬下去我們立馬喊卡,不用吃下去的。”

  “我受不了……”

  這嬌氣的樣子,活脫脫就是林月如啊!

  “吳導。”此時,張遠拍了拍導演的肩膀。

  “要不算了。”張遠勸解道。

  “算了?”

  “那戲不得拍嘛,這場還挺重要。”

  自打換角一事後,吳導就對他格外客氣。

  “我不是說不拍了,是不這麼拍。”

  張遠比劃了一下:“鏡頭分開。”

  “撿起饅頭後就停止,接一個她開吃的鏡頭,不要一條到底就好。”

  “然後給開吃的鏡頭中換上乾淨的饅頭。”

  “那不就不接戲了嘛。”吳導猶豫道:“前一秒還是髒的,下一秒又是乾淨的。”

  “給饅頭化化妝嘛。”張遠回過頭去,詢問道:“誰有巧克力?”

  蹲在地上的安怡軒舉起手來:“我帶著呢。”

  他走上前去,從對方手中接過一根巧克力棒。

  張遠將巧克力棒的包裝拆開,隨後一把懟進安怡軒的口中。

  “張嘴,吃進去,含著。”

  “嗚嗚嗚……”

  “化了嗎?”

  安怡軒點點頭。

  “舔。”

  張遠將一顆乾淨的饅頭遞到她手中,安怡軒看了看,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一會兒,一隻沾滿了巧克力的饅頭便大功告成,遠看與沾了泥的有七八分像。

  “嘿!”吳導驚訝道。

  “他不光能演戲,還把分鏡設計,道具製作的活都包了……”

  “這小子會的也太多了,腦子也快。”

  “還真行。”

  雖然饅頭上的巧克力中摻了不少口水,可安小姐總不能自己嫌棄自己吧。

  吳導依照張遠所說,果然才拍了兩三遍就過了,大大節省了時間。

  趁著劇組調整鏡頭,安怡軒揹著雙手,笑盈盈的來到他身旁。

  “剛才謝謝啦。”

  【收到來自安怡軒的感謝,氣質+1,顏值+1!】

  “沒事,吳墩大叔讓我照顧你,都是應該的。”

  張遠:都是大哥的任務。

  “嘿嘿,還是要謝你呀,不過……”安小姐摸了摸自己的嗓子:“下次你喂巧克力能不能不要捅那麼用力,都頂著嗓子眼了。”

  “習慣習慣就好了。”

  “這需要習慣?”

  “以後會有用的。”張遠信誓旦旦的說道。

  兩人調換後,拍攝還算順利,尤其是劉品言的戲份。

  阿奴這個角色呆呆萌萌,倒是沒出啥大問題。

  可就像張遠看到的那般,安怡軒在表演經驗和能力上的不足,終於隨著拍攝進度的推進,慢慢暴露了出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