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拿著雜誌的王中雷來到了大哥的辦公室。

  “未來影帝……”大王瞧了眼封面，隨後輕輕一笑。

  “他還差的遠呢。”

  王中軍將腳翹到了桌子上。

  “是不是影帝，可不光是演技好就能決定的。”

  “還得有好作品讓你演。”

  “還得和組委會有關係。”

  “還得你的作品讓參加評選。”

  “這裡邊的每一步，都能卡死無數人。”

  大王這話說的，對也不對。

  其實主要得看獎項，有些獎的確看關係，但有些國家專業獎項可不是個人能操縱的。

  不過嘛，王家兄弟向來比較狂，在他們的認知中，手腕比能力重要。

  “那是，別看這小子風頭正經，但若真要出點什麼事的話，分分鐘就會消失無蹤。”小王也點頭應道。

  “不過，他去了一趟戛納，等於又鍍了一層金。”

  “而且他雖然沒有得獎，但他拍的戲得獎了，更上一層樓。”

  大王也認可了老弟的說法。

  “現在公司管理層的情況怎麼樣？”小王又問道。

  “大概穩住了……王金花這個女人！”大王憤憤的說道。

  “那公司的藝人呢，你都聊過了嗎？”

  “都談了一輪。”小王答道。

  他們哥倆一個對內一個對外，當然主要還是老哥說了算。

  “大致還算穩定。”

  “不過你也知道，這幫人都是牆頭草。”

  “還是需要許諾一些作品和演出機會，還有商務來真正穩住。”

  “嗯。”大王取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那麼現在的問題是，要重新提振投資市場對樺宜的信心。”

  “所以嘛。”王中雷用眼神指了指那本自己帶來的雜誌。

  “如果這個時候，有一位夠風光的藝人願意大張旗鼓的加入樺宜。”

  “那就能讓輿論風評轉變，以此來安撫投資人，以及公司的其他藝人。”

  我們還行！

  連他都願意在這種時間來樺宜，說明我們公司依舊非常有實力！

  這就是大小王想要的效果。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只說對了一半。”大王坐直身體。

  “不光是人，還得有作品。”

  “又有名人，又有名作，雙管旗下，才能讓我們順利度過這場危機。”

  “小剛的新片已經定稿了，劇本馬上就會送審。”

  “哦！”大王聽罷，提起了精神。

  馮曉剛可是樺宜的支柱，他有新片要出，那作品的事就穩了。

  “而且我特意和小剛商量了，現在我們不能再搞《大腕》，《沒完沒了》這種長小品式的電影。”

  “得搞大作！”

  “你說的沒錯！”大王同意老弟的觀點。

  “程凱歌拍的那部《無極》就是大場面大明星的超級大作。”

  “自打老謀子拍完《英雄》後，市場就已經發生變化了。”

  “我們也得跟上！”

  “是的。”小王見老哥認可自己，便繼續說著：“程凱歌這次搞的聲勢浩大。”

  “明顯是想超過老謀子這個曾經給他扛機器的小弟。”

  “所以這次《無極》的投資金額甚至比《英雄》的票房都高。”

  “程凱歌的目標，應該是奔著打破華夏電影票房記錄去的。”

  老謀子曾在《黃土地》是擔任攝影師，那片子是陳詩人的處女作和成名作。

  老謀子在拍攝過程中，曾經給陳大導提過不少意見，尤其是影像視覺方面的。

  而陳大導的回復是：“你有本事就自己拍一部去。”

  壓根就沒搭理老謀子。

  然後……他就發現，給自己扛機器的老哥成了一線大導。

  然後，老謀子拍攝《紅高粱》的時候，男主角姜紋又天天拉著他說這說那，各種想法滿天飛，給老謀子都弄煩了。

  於是，老謀子對姜紋說：“你這麼有想法，要不自己去拍一部吧。”

  然後過幾年，老謀子就發現，那位大嗓門的男主角成了國內首屈一指的“怪才”導演。

  反正他們就一個串一個，刺激出了好幾個大導來。

  “好，小剛本來也想轉型，剛好我們也需要一部大片來提振士氣。”大王最近也是被逼急眼了，脾氣大著呢。

  “新片叫什麼名字，要多少投資。”

  “叫《夜宴》，主要以《哈姆雷特》和《雷雨》為故事藍本，有名著作保底，改編更安全些。”

  “成本的話，要兩千萬……”

  “這麼少？”大王疑惑道。

  “美金。”王中雷緩緩開口道。

  王中軍聽完，沉默了許久。

  “公司如果拿出那麼多錢，風險也太高了，而且最近要用錢的地方太多，會影響其他投資和籠絡人心的。”

  “是，所以我打算找公司一起合作。”小王回到。

  隨後他又笑了起來。

  “剛才我還想，這樣反而巧了。”

  “怎麼巧了？”大王疑惑的看向他。

  “現在作品有了，我們還需要一位重量級人物的加盟。”

  “中年知名演員，不是早就有公司，就是在花姐那邊。”

  “年輕一輩中，快要到期或者沒公司的也只有少數幾人。”

  “本來聶元挺好，但是簽了慈文。”

  “黃小明也不錯，但說實話，和張遠比的話，差了不少。”

  “現在《神鵰俠侶》還沒播出呢，如果播了，他的人氣還能提一提。”

  “所以算來算去，從人氣，實力，後續潛力上來看，他都是最合適的。”

  王中軍點點頭，事是這個事沒錯。

  “而且他想和我們籤的不是經紀約，是對賭合同。”

  “如果是經紀約我們還得許諾一堆好處，並且當即兌現一部分，這需要花費很多資源。”

  “可我們現在又缺錢，還要投資《夜宴》。”

  “但對賭協議不同，我們幾乎不需要兌付資源，不是嗎？”

  王中軍反應過來，老弟是這個意思。

  從這個層面上來說，還真是巧了。

  在缺錢的檔口，來了個不需要花太多錢的。

  “對了，那份對賭合同研究的怎麼樣了。”

  “需要提高營收額度，還要新增不少條款。”大王回道：“但並非不可行。”

  “而且根據我那朋友的預估，如果我們能在三到四年後上市，那樺宜的市值應該會超過40億！”

  聽到老哥的這話，小王雙眼放光。

  到時候自己也是億萬富翁了！

  “問題就是，我們願意為這份對賭合同抵上多少股份了。”

  “其次，合同的事放一邊。”

  “問題的關鍵還是，張遠如果只是合作，不是我們的藝人。”

  “那我們該如何控制住他呢？”

  “我不喜歡不受控的藝人。”王中軍背靠老闆椅：“必須得給他栓根繩子！”

  “讓他即使不是我們的人，卻依舊能被我們所掌控。”

  大小王兩人思考著，算計著……

  在他們討論的同時，張遠已經在魔都浦東機場落地。

  這機場99年啟用，前兩個月第二條跑道正式開啟，現在卻依舊航班滿座，擁擠不堪。

  航空業繁忙也是華夏經紀騰飛的佐證。

  一下飛機，他便坐車，從魔都最東邊，趕往最西邊的松江勝強影視基地。

  開了得有小兩個小時，他才來到了影視城外。

  此時的影視城內，《霍元甲》一片中的津門場景已經全部完成建設。

  從酒樓，戲樓，擂臺到霍家老宅應有盡有，全都一比一建設，看不出半點假來。

  走在片場中就彷彿時空穿越了一般，好似回到了百年之前。

  才剛到片場，他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張遠，歌已經寫好了！”

  周董這兩天把侯小姐都給拋下了，專心工作，以令人驚歎的速度完成了歌曲的錄製。

  把方文山給催的，半夜拿著曲子翻進他家的屋子，差點沒給老方嚇竄了。

  “這麼快，你確定？”

    “當然，給李連界寫歌，機會難得……那什麼。”這位說著說著，突然猶豫了起來。

  “有話直說。”

  “我能不能當面給李連界演唱，讓他聽聽看。”

  其實明星也是人，也有偶像，也會追星。

  就比如現在的周董。

  張遠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嘛，讓他稍等後，先去找攝製組的位置。

  這事還得問過李連界，不能冒冒失失的把人領到他面前。

  轉來轉去，來到了一處老宅佈景前。

  見到正在拍攝，張遠便悄咪咪的走過去，不敢打擾。

  透過窗戶上的雕花往裡看。

  一位精瘦的中年人正站在兩個石墩前。

  石墩上架著一塊兩指厚的青石板，石板上還鋪著一塊摺疊過的黃色麻布。

  張遠眯眼觀瞧，立馬認出了那位中年人。

  這位便是在《霍元甲》中，飾演李連界父親霍恩第的鄒趙龍。

  就在此時，只聽到“咣噹”一聲巨響。

  站在青石板前的鄒兆龍勐地一出手，用力拍向石板。

  隨即咔嚓一聲響！

  石板竟然瞬間斷成了兩節。

  “常威，你還說你不會武功！”張遠在旁暗暗道。

  他拍完石板後，一個小男孩便從門口跑到了鏡頭前，看著斷裂的石板做驚訝狀。

  這小男孩應該就是少年霍元甲的扮演者。

  “卡！”

  一旁負責武戲的袁和品喊了停。

  張遠這才走上前去。

  “哦，你來啦！”八爺見到他，佈滿褶皺的老臉上露出了笑容。

  “傑哥呢？”

  “在另一個片場拍文戲。”八爺拍拍他的肩膀：“你找他啊？”

  “對。”

  這會兒鄒趙龍也來到鏡頭前，想看看自己剛才的表現。

  張遠見到這位老哥，趕忙打個招唿，畢竟人家是前輩。

  “龍哥好。”

  “你好，你好……”

  沒想到這位笑容滿面，非常客氣的和他問好。

  張遠真怕他飛起一腳給自己踹老遠，畢竟人家天生神力。

  “我師父提起過你，幸會幸會。”鄒趙龍還和他擁抱了一下，張遠都怕對方鎖喉。

  師父？

  一問才知道。

  鄒趙龍的師傅，就是洪金保！

  這位12歲出道開始幹武行，一直做武替。

  可這行不光累，賺的錢和受的傷相比，其實也不算多。

  尤其是看著那些自己替身的演員，人家又輕鬆又賺錢，還能出名，怎麼能不羨慕呢？

  就這麼一直幹著，望不到頭。

  直到有一天，他在拍戲時遇到了洪金保。

  大哥大還是有老大風範的。

  收下當徒弟，給吃給住，給介紹工作。

  李連界那部《魔教教主》中的宋青書便是洪金保給他介紹的活。

  若沒有洪金保，他便不可能得到八爺的賞識，並一起去好萊塢拍攝了《駭客帝國》。

  說起這戲，其實沃卓斯基兄弟，或者說，後來應該叫姐妹，畢竟這倆變性了。

  這兄弟倆一開始找的，正是《霍元甲》的主角李連界。

  但拍攝三個月，人卻要去美利堅工作六個月。

  因為剩下三個月的時間，沃卓斯基兄弟要求老李配合用動捕技術，將他的打鬥動作都錄入電腦，並且版權歸美方。

  老李一聽，給我的功夫都錄到電腦裡？

  你們特效技術本來就發達，我給你錄完，版權還歸你，以後都用特效做了，還有我的飯吃嗎？

  他因此拒絕了對方的邀約。

  事實上，好萊塢以前動作戲及其拉胯，看上去又憨又傻。

  獲得大幅改進的時間點，就是以袁和品為首的一幫香江武指進入好萊塢之後，才讓那幫美國佬知道。

  哦，原來打戲要這麼拍！

  去年過年時，洪金保喊來所有朋友一起吃飯，當然就是鄒趙龍。

  在飯桌上，他說起大陸有個能打而且懂事的後輩。

  因此，常威……鄒先生才認得了張遠。

  “喝不喝咖啡，我去幫你泡一杯。”

  這位不光客氣，甚至還有點居家男人的感覺，與熒幕形象反差極大。

  “不用不用，我就來打個招唿，不耽誤你們拍戲了。”

  張遠說完就想走，但又回過身來。

  “八爺，剛才那場戲，我覺得太過直白了。”

  “嗯？”袁和品看向他：“怎麼說？”

  “鄒老師打完石板，孩子就跑來看，顯得太平。”

  “如果改成鄒老師打完轉身就走，石板一動不動。”

  “但在小孩跑過來檢視時，卻突然斷裂，是不是更能體現出人物功力深厚？”

  “嘶……”袁和品低頭思考著。

  “我就隨口一說，您別當真。”說罷，他便離開去找李連界了。

  “他說的，好像有些道理。”八爺想了半天，在腦中演練了一番。

  “兆龍，要不我們再來一遍？”

  鏡頭再次開啟。

  這回鄒趙龍一掌拍向石板，隨後轉身就走。

  小演員悄悄跑到石板前蹲下檢視，此時一聲炸響，石板轟然裂開，倒塌在地！

  “卡！”

  袁和品反覆觀看了幾遍，隨後一拍巴掌。

  “好！”

  “明顯比之前那一版更好。”

  “不光顯得霍恩第功力更深，還突出了他做人打拳都留有餘地的性格。”

  【收到來自袁和品的感謝，武術指導+1！】

  鄒趙龍看完回放，抬頭望向張遠之前離去的方向。

  “難怪師父一直說他厲害。”

  “看來說的不是功夫厲害，是頭腦厲害。”

  “隨便一看一瞧就能提出意見，改完還更好了。”

  ……

  另一頭，張遠又來到了另一扇窗戶外，透過窗花往裡瞧。

  這一瞧就給他瞧恍惚了。

  “鄒趙龍會瞬移。”

  眯眼仔細看，才發現是一張鄒趙龍的黑白畫片……

  “爹。”

  “當年你的拳不夠快。”

  “更不夠狠！”

  李連界滿臉戾色，在一堆牌位前大聲說著臺詞。

  他現在的形象，與之前在梯田拍戲時的唯唯諾諾，陰鬱低沉，心緒繁多的模樣完全不同。

  一副志得意滿的傲像。

  這一版的霍元甲，被成為“靈前訓爹”第一人。

  吶，現在正拍著的，便是這場戲。

  待到拍完，張遠才上前打了招唿。

  “呦，張遠來啦。”李連界笑著朝他迎過來：“剛好我肩膀有點酸。”

  張遠：……

  我就說他找我來魔都拍戲是為了蹭我的推拿手藝吧。

  張遠也沒拒絕，便給他按了起來。

  因為他來這兒也有自己的目的。

  畢竟老李在《霍元甲》的拍攝過程中有很多劫難。

  而自己就是來幫他應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