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交手
面對趙文桌的邀請,張遠無奈嘆息。
不愧是武痴。
除了打架您就沒點別的事了嗎?
他又看了看自己。
還穿著去香江時的幾套西裝之一。
我穿著瓦薩其,怎麼打?
一會兒打爛了怎麼辦?
張遠也沒辦法。
得趕緊回劇組拍戲,時間很緊張。
央視那邊也等著新人頂替,帶領那幫原屬於甄子彈的小弟。
讓趙文桌統領甄子彈的小弟,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NTR了。
他一拍大腿,隨即起身。
並將西裝外套給脫了下來,交到程好手中。
「文卓,人家才來,你就要動手,不好。」卓哥的老婆勸道。
「哎呀,你別管嘛。」
「我們就玩玩。」趙文桌來了興趣,不依。
早聽說有個能實戰的小子,這我能錯過了?
武行大多都是花架子,我還懶得交手呢。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像別人說的那般利害。
也沒聽說過哪裡有高手收徒。
怎麼就莫名其妙冒出來了一位。
如今市面上大多知名武行,他都認識,甚至合作過。
唯獨張遠例外。
這次對方主動找上門,他剛好藉機會見一見。
而他老婆勸解,則是怕他傷人。
因為張丹露自己就被傷到過好幾次。
上回在家裡,從背後抱自己老公。
結果趙文桌練功太多年,習慣成自然。
身後遇襲,直接返身就是一腳!
給老婆踹出去三米多……
也就是張丹露有京劇花旦的底子,身體遠比一般女性結實。
普通人挨這麼一下,不是喪偶就是離婚。
就她,腰上也青出了一個鞋墊樣,足足兩個禮拜才消下去。
幸好是她。
若趙文桌的老婆是李智,那不得把胸都踢爆了。
李連界還是溫柔……
並且還不止一回,趙文桌時常不小心就傷到老婆。
換一個不熟悉的來他家,都得以為這位是翻版「安嘉和」這類的家暴男。
「我……去去就來。」他給了程好一個安心的眼神。
張丹露見勸不住,便跑去房間拿藥箱了。
他們家藥酒可齊全。
「卓哥,你這房子不錯,院子很大。」
來到院中後,張遠看了一圈。
有樹有花,還有葡萄架。
這位還挺熱愛生活。
「還可以吧,想要以後有個能給小孩子自由玩耍,練功的地方。」
張遠:……
這也太早了吧?
這就規劃給孩子練習?
以後的社會,會打有個屁用啊!
都搞特效啦!
張遠摸摸鼻子,想起一件事。
趙文桌現在剛有了一個女兒,叫趙子怡。
過幾年還會有個兒子。
這位給兒子取名叫趙子龍……
單看這個名字,就武力值爆表。
這個子龍,九個月就會倒立,五歲開始,趙文桌就帶著他練武。
人如其名。
「話不多說,請。」趙文桌沒說幾句,站好位置,便比出了架勢。
好幾個月沒正經和人交手了……張遠揉了揉胳膊。
仔細一看,對方擺出的,是自己最拿手的通背拳起手式。
我……
阿卓,你來真的!
張遠身穿襯衫和西裝馬甲。
他現在的造型,就和《殺破狼2》裡的張晉差不多。
衣服繃著,不適合用大開大合的招式。
便擺出了一個從趙志林趙師傅那裡薅來的洪拳起手式。
「呦!」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趙文桌一看他的起手式,便露出了微笑。
可以!
單看這架勢,每個十年八年的就出不來。
希望同行們所言非虛……唿!
毫無預警,沒人任何準備。
張遠就覺得眼前一恍惚,一個彪形大漢便突到了自己身前。
通背拳,其原理是模仿猿猴的動作。
透過舒展手臂,延長攻擊距離。
同時,力臂越長,力矩越大。
延展手臂還能增加拳頭的擊打威力。
與洪拳這種小範圍發力的功夫剛好相反。
哐哐!
張遠見他上來的那麼快,趕忙往後退。
他還是吃了這些年太忙,與高手練習不多的虧。
上回是在於承惠老爺子那邊,練習的內容主要是刀劍和槍。
於老爺子的拳腳也很厲害,但還是兵刃更強。
與剛從飛機上下來,連趕了好幾天行程的張遠相反。
趙文桌剛剛練習過,不光精神飽滿,還相當於做了熱身。
所以他這往後一退不要緊,立時捱了對方兩拳。
臥槽……
張遠一驚。
疼啊!
就像被鐵錘夯了兩下一樣。
左臂後右肩都麻了。
抖了好幾下才緩解。
他還沒遇到過拳頭這麼重的老哥。
想起這位打通背時都能掄出殘影來,被擊到的位置就直髮酸。
「是個高手。」
他在心中感嘆道。
打了他兩拳的趙文桌此時也是一愣。
我搞突然襲擊,才打到他兩下?
他的速度怎麼那麼快?
且一般人被我擊到,至少齜牙咧嘴,胳膊得半天不能動。
他怎麼好像沒事人一樣?
身子這麼硬的嗎?
趙文桌也覺得不對勁。
再來!
唿啦啦又上前。
不過五六秒種,張遠又捱了六七下。
對方出拳太快,他都沒怎麼看清。
這麼整不行啊。
他擰了擰脖子。
我還得回去拍戲呢。
而且還得拉著他一起拍戲。
兩人誰傷了都不行。
而且就他吃了這十來拳,便知道趙文桌為啥不適合混娛樂圈了。
下手太重!
不愧是當年演鄂爾多,把帶著護具的李連界都差點打吐血的主。
而且當年用的就是通背拳。
也明白為啥他和甄子彈合作沒受傷。
他沒傷著甄子彈就不錯啦!
打胳膊上,骨頭嘎吱吱的,那聲音聽得張遠直牙酸。
打胸口上,楞給他打出了胸前共鳴……一唿吸都帶美聲的腔。
要不是靠硬氣功頂著,他現在已經趴了。
趙文桌也納悶,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我退步了?」
「怎麼打他身上像打在木樁上一樣。」
「我手震的發麻,他卻沒啥大礙?」
趙文桌不服氣,打算用十成力。
也是個沒輕沒重的主。
「再來!」
再度向他襲來。
張遠一咬牙。
煩死了!
老子演過宋青書的。
我殷六叔可是有一招絕技,叫與天地同壽!
躲什麼躲?
老子不躲了!
趙文桌太快,而他又受衣服和體能限制,沒法跟上對方節奏。
那就不如反常識而行。
打人是要動腦的!
不動腦,一輩子都是古惑仔。
卓哥還是像之前一樣前沖,等著他向後躲的時候出手攻擊雙臂發力位置和前胸,影響他的唿吸。
但他一動才發現,對方非但不跑,還主動上前。
穿瓦薩其移動速度受影響。
可只要距離夠近,我的手速是不受影響的。
趙文桌還沒反應過來。
像之前一樣兩拳掄在他的胳膊上。
此時張遠卻將雙臂抬起,雙掌由外向內,推向自己的面部。
這是標準的洪拳動作,叫迫橋。
結合洪拳的唿吸法,是一記起手動作,同時也是防禦動作。
硬吃趙文桌攻擊的同時,他用力雙掌連帶雙臂以手肘為支點,向外如刀版揮去。
這招叫雙寸橋。
格擋攻擊後,剛好能將對方的手臂從身邊推開。
趙文桌行動迅速,胳膊才被推開便又是一套絲滑小連招。
噼裡啪啦,打的他渾身作響。
可一但貼身後,通背拳的弱點便暴露了出來。
大開大合,空門遠比洪拳這樣的拳法要多。
趁著他旋動身體,揮動胳膊的檔口。
硬憋著一口氣的張遠勐地朝他胸口來上了一記樸實無華的沖拳。
噔噔噔……趙文桌吃中後,連退了三四步。
「唿!」張遠則渾身抖動,散著剛才挨拳的疼。
「卓哥,要不就這樣吧。」
趙文卓站穩後,雙目之中閃過一絲驚駭之色,隨後擺出了一個收手式,穩穩的吐出一口長氣。
「好。」
「你的基本功很不錯。」
「請。」再一比劃,示意他回屋裡說話。
回到沙發旁坐下,程好和張丹露兩位女士全都面露擔憂之色。
但這憂色都是投向張遠的。
「張遠兄弟,你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我幫你上藥。」
「丹露姐,你會精油開背嗎?」張遠玩笑道:「我可能要渾身塗藥酒。」
「這麼嚴重!」這位瞥了眼自己老公。
卓哥繃著臉,沒說話,只是搖搖頭。
「別聽他瞎說,肯定沒事。」程好在旁解釋道。
「卓哥,我們劇組見吧,等你。」
說罷,拒絕了對方留下吃飯的邀請,他便領著陳嘉尚和程好二人離去。
趙文桌點頭答應後,揮手道別,全程沒說話。
「嘖,你這人真是的!」張丹露送走客人後,對自己老公抱怨道。
「人家給你那麼好的工作,還上門請你,這麼給面子。」
「你倒好,給人家一頓揍,臨走了連句再見都不說。」
老婆邊說,邊收拾藥箱。
「等等……咳咳。」這會兒卓哥才張嘴,吐出一口濁氣後,咳了好幾下,才緩上來,能夠正常說話。
接著,他便將練功的短袖上衣一脫。
「啊!」
這一脫不要緊,給老婆嚇了一跳。
就見到趙文桌的胸口正下方的三角區位置,有一個青紫色的拳印。
「給我上的藥酒。」
「明天再照著我的方子,幫我買點藥去。」
「你……還傷到了什麼地方?」老婆異常緊張。
「就這一下。」卓哥閉著眼睛揉傷口。
張遠全程,就打中了他這一下。
剛才他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一口氣洩了,就得像現在這樣坐下喘半天。
還怎麼裝高人前輩。
他挺要面子的。
「這就是洪拳?」卓哥嘀咕道。
「聽說過趙師傅和戚師傅練得好,沒交過手。」
「至於這麼厲害嗎?」
趙師傅就是趙志林。
而戚師傅,則是另一位香江著名打星戚冠軍。
從輩分上來算,他是趙師傅的親師侄。
這兩位都是配合唿吸法練習洪拳的。
趙師傅拍《功夫》演裁縫的時候已經60歲了。
單看身體肌肉,說四十歲都有人信。
戚冠軍也一樣,70歲了還鶴髮童顏。
這兩位洪拳高手六七十了都沒幾根白頭髮。
這就是真練功的人。
不光練體,也就是招式。
還練氣,也就是結合唿吸法和養生法來鍛鍊。
趙文桌走的也是這個路子,所以後來也不顯老。
李連界是天賦異稟,在唿吸法和養生方面沒做好。
論招式,他不比這幾位差,但卻把身體練傷了。
「就這小子一拳,我得養一個禮拜才能緩過來。」卓哥抱怨道。
「他明明用的都是最基礎不過的招式。」
「怎麼威力那麼大呢?」
嘶……卓哥又想起,張遠剛才還是「西裝暴徒」的打扮,穿著皮鞋西褲。
若是換上練功服,讓他放開了打,我恐怕不止挨這一拳。
趙文桌果真是武術腦袋。
張遠是特意就打了一拳,便找藉口趕緊熘。
我倆又沒仇,打死打活做什麼。
給你個臺階下,順便也讓你嚐嚐我的鹹淡就得了。
「嗯,看來我還得練!」
「之後去劇組,還得和這小子一起練!」
他最終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卻不知道。
他走的是技術流。
可張遠是純粹的數值怪。
「好姐姐,我渾身疼……」回到家中暫做修整,吃完飯再趕飛機去橫店。
「別撒嬌。」程好樂呵呵的幫他揉著:「有個男人樣。」
張遠鬆開釦子,脫下了上半身的衣物。
「啊!」這下可把程好嚇了一跳。
她的反應,與見到老公胸口拳印的張丹露別無二致。
但張遠的身體看著更嚇人一些。
兩條手臂和前胸全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幸好已經把《畫皮》劇組大部分需要脫衣服的戲份都拍了。」他站在鏡子前看了下自己的身體,無奈道。
「還想著拍戲呢,趕緊去醫院吧!」程好都急眼了。
「沒事的,都是外傷。」
「不過我算是知道趙文桌為啥在圈內人緣一般了。」
「這位是真下手啊!」
就這麼打,拍戲非得給人拍急眼不可。
「都這樣了,你還用他。」程好皺著眉頭,用手掌輕撫他的外傷。
「當老大很累的。」
「要滿足所有小弟的需求。」
「要錢的給錢,要面子的給面子,愛打架的還得陪著玩。」
「你這是當老大嗎,我怎麼聽著好像是跪著掙錢的?」
「你別管,反正能讓這幫貨聽我的,幫我賺錢就成。」張遠又穿上衣服。
程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家趙文桌至少也是前輩。
不過沒多少時候,他就將對方給「馴化」了。
的確像他說的,要服眾不容易。
他這一趟不過幾天時間,就把那群香江老闆,再到趙文桌和甄子彈這倆「大老粗」都搞定了。
常人可沒有這本事。
「就是你吃點虧。」好姐姐吩咐家裡的阿姨,去給買些外傷用的藥物。
他們這些明星不能自己去,無論醫院還是藥房,一去就能上好幾天頭條新聞。
「未必吃虧。」張遠卻搖搖頭。
他想著。
他給我這頓電炮乾的……
到了劇組,老子非薅禿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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