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公司，亦或是一個國家。

  整體的行事風格和未來命運，很大程度上都會受到初創者的影響。

  這也就是所謂的「靈魂」。

  就如大明，成也老朱，敗也老朱。

  大明的禍根，大多都是老朱埋下的。

  廢除宰相，分封藩王，嚴刑峻法，組織特務，這些在後來都出現了「反噬」現象。

  當然也不能否認老朱的功績。

  同樣的，還有上下五千年，總共有408位帝王，猜猜那個省份從來沒出過皇帝？

  正是出了孔聖的山東。

  當皇帝還得造反起頭，哪有考公這鐵飯碗實惠……

  對公司來說，創始人和初代領導者也同樣重要。

  這才有了「柳家滿門忠烈」這種說法。

  不光老柳和小柳「忠烈」，老老柳就是華夏第二位擁有律師證的人，且是華夏最早的專利律師。

  手下的著名案件有，幫助迪士尼，IBM等外國巨企，處理國內的品牌侵權案件。

  反正外國企業要想在國內打品牌和專利官司，基本都會找他們家。

  到了網路公司這邊，也是如此。

  「你還認得優庫的老闆？」

  在帝都落地後，張遠與汪遠詳細交代了一下情況。

  一開始張遠說要「投」優庫的時候，這位以為是他遮羞臉，在土豆網這邊辦砸了，臨時想的下策。

  還擔心不會那地連門都不讓咱們進吧。

  你說土豆的老闆你認得，那正常。

  畢竟你都是股東了。

  可土豆和優庫正打的火熱，你這不是上仇家對線嗎？

  他便詢問了一下細節。

  果然，張遠沒打算去優庫的辦公樓。

  而是和王威一樣，直接約了古老闆在外面吃飯。

  汪遠一聽這話，才有了剛才的問題。

  「早認得，之前還說請我吃飯。」

  「但最近一直忙，沒得空。」

  「這會兒有時間的，剛巧。」

  你怎還吹起來了……汪遠瞥了他一眼。

  還人家請你，還你沒空，說的好似非得見你不可。

  晚上，張遠找了之前江志牆帶他去過的高檔粵菜。

  就是A了江老闆一瓶20萬紅酒的那地兒。

  因為古老闆祖籍是粵省人，還得挑人家習慣的口味。

  「哇，好久不見。」一見面，斯斯文文，面帶笑容的古老闆便上前與其握手。

  「你可是大忙人啊。」

  「約了你那麼久，現在才有空。」

  汪遠：……

  擦！

  聽優庫老總這話，他說的是真的！

  真約了他很久？

  就是上次過年前後，廣電出了網路管理條例，古老闆才約他吃飯的。

  「這地方環境不錯嘛。」這位坐下後，看了看左右；「這位新朋友是？」

  他很快注意到了汪遠。

  「汪遠，魔都交通大學的高材生。」張遠介紹到。

  其實他這專業，400多分，不要500分就能進交大。

  而且他親爹的鐵哥們，也就是上影老總任中倫還是交大著名校友，入校非常簡單。

  與之前在王威那邊不同，這次在古永強面前，張遠直接提起了汪遠的身世。

  「他的父親，是上影集團的副總。」

  「外公是上影廠的老徐廠長。」

  「哦……幸會幸會！」古老闆很客氣的起身與對方握手。

  汪遠也發現張遠的話術有變。

  之前在王威那邊沒提這事，他也不好說。

  大致王威把他當做一位普通的年輕小破導演了。

  其實就算張遠不說，按照常理，商務宴席就是互相套話。

  你問也該問出來。

  至少得遞話頭，否則還讓人自己喊嗎？

  「家父張二河！」

  這都不合適。

  可王威的注意力，只在他自己和新歡身上，壓根不怎麼在意別人。

  古老闆就不一樣了，這位很成熟，也很細心，擅長與人打交道。

  「古總，前陣子我見到您的前東家了。」吃著燒鵝，喝著白蘭地，張遠開口道。

  「誰？」

  這位的前東家太多了。

  「搜狐的張老闆。」

  「我跑火炬手的時候，他接棒。」

  「哦，那還挺巧的。」古老闆不動聲色的說了句，但心裡馬上琢磨了起來。

  都知道這種大事的排位有講究，他能在張超陽前頭……

  人家又不知道他是臨時頂替的，先故佈疑陣，看似不經意的耍個小花招再說。

  知道他細心，想的多，所以得利用這一點。

  「之前吃飯時聽別人說，好像搜狐也在搞影片網站。」

  「可惜只是火炬交接時見了一面，沒空和張老闆坐下聊聊。」

  「老張這人是工作狂，你不一定聊的來。」古老闆接了句。

  眼神中增添了幾分凝重。

  因為張遠提到了搜狐的影片網站。

  準確來說，搜狐影片，不是在搞，或者將要搞，而是早就搞了。

  04年底，也就是古永強離開後不久，搜狐就搞了一個名叫搜狐寬頻的早期影片網站。

  06年又改組成為了搜狐播客，是四大門戶中，最早做影片分享網站的一位。

  播客已經很像現在的幾大影片網站了。

  而在油管被收購，國內土豆和優庫，六間房，酷六大大小小几十上百家影片網站湧現後，搜狐也把目光投向了這個行當。

  並列為了公司內部的戰略發展專案。

  這才有了馬上要出現的搜狐影片。

  古老闆對搜狐很瞭解，有不少舊識還在，清楚這些事。

  且他更瞭解張超陽。

  這位前老闆作風乾練，出手迅速，而且資本遠比他雄厚。

  再加上奧運網路贊助商這一步棋，幫搜狐拉到了大量的新使用者和流量。

  古永強的壓力很大。

  想來搜狐做大，能有今天，還有他許多功勞。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便成了對手。

  張遠沒有多聊張超陽，這只是個「起手式」。

  就像他與王威吃飯時，談正事前，先聊楊鐳一樣。

  說起搜狐，只是為了給古老闆的心理上點強度。

  因為日後的版權大戰就是搜狐挑起的，且張超陽很絕情的連古永強的電話都不接，做出了一副要單挑全網的姿態。

  張遠相信，古老闆應該很瞭解這位的風格。

  張老闆辦事時，是不講情面的。

  「古總，我和汪導這邊，剛好有個新專案。」

  「情景喜劇，小成本，目標是年輕觀眾。」

  「我查了一下，目前華夏還沒有一部電視劇或者電影，是某單一網路影片平臺獨家播出的。」

  「我想，我們可以嘗試把這個電視劇領域的概念，引到網站上來。」

  「做一套全國首部網路獨播電視劇，如何？」

  第一這個詞，對大多數人都有吸引力。

  古老闆抬了抬眉毛，來了點興趣。

  而且張遠特意提到了情景喜劇和小成本。

  古老闆與王威的大手大腳不同，他很擅長控制預算。

  小成本王威看不上，但對他來說，卻是「賣點」。

  首部獨播劇，還能與上影集團的「少爺」合作，成本還不高……古老闆稍微盤算了一下，覺得有點意思。

  但他很又一皺眉。

  因為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土豆網就在魔都！

  離上影集團近，張遠還是股東。

  有這好事，為啥捨近求遠？

  這事不會有坑吧！

  「關於這個專案，你為什麼優先考慮與我們優庫合作呢？」他含蓄的問道。

  隨後張遠便與汪遠對視了一樣。

  古老闆不解的從他倆的臉上，看到了無奈的神色。

  「和您說實話吧。」

  「我們來與您見面前，其實與王威聊過。」

  「哦。」古老闆聽到這話，便明白優庫不是他的首選。

  可偏是這般，他反而放心了不少。

  這才合理嘛！

  先找王威才是對的。

  「但這位心高氣傲，對小成本專案不感興趣。」

  「並且根據我的判斷，他因為個人感情問題，對我的態度也不太好。」

  「我認為合作的基礎，是像我和您一樣互相理解。」

  「可我與他之間，私交很一般。」

  古老闆當然知道對頭離婚的事。

  「還有，他的前妻是我朋友。」張遠補了句。

  「明白明白。」

  私底下不和諧了，所以沒談成，再來找我的……古永強心裡有數。

  剛才縈繞在心頭最大的那個疑惑便解的七七八八。

  這就是張遠必須先找王威的原因。

  因為於情於理，都得先找土豆，否則很怪異，容易讓人有想法。

  張遠知道自己的想法跳脫，但不能太跳，否則身邊人會跟不上節奏。

  有些事還得按部就班來。

  又聊了下片子的細節。

  情景喜劇還是蠻便宜的，即使這幾年人工和物價都漲了許多，但這戲的預算也不過500萬。

  合20到25萬一集。

  「我的意思是，古總您這邊出300萬，擁有這部戲的網路獨播權。」

  「日後這部戲就只能在優庫合法播出，其他平臺都是違法的。」

  一旁的汪遠心說張遠還挺厲害。

  一共500萬預算，網站出200萬，讓剩下的預算他自己搞定，或者靠GG植入來解決。

  這邊就向優庫要300萬，不等於一下子把錢湊齊了？

  這事倒是爽利。

  可事情哪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300萬買獨播權，還是一部小成本情景喜劇，那我不成冤大頭了？

  古老闆不會一拍腦袋就決定。

  他很懂行，現在電視劇的網播版權，最多幾萬塊一集。

  《士兵突擊》火成這樣，網路版權才賣了幾十萬。

  你張口就要300萬，也太嚇人了。

  況且這戲還沒播出，我都不知道好不好呢。

  萬一是大爛片，不光沒有宣傳效果，還砸優庫「優質內容」的招牌。

  「300萬太多了，不在我們平臺的考慮範圍。」他直言道。

  經過一番拉扯，談到100萬。

  這數字也已經遠超汪遠的預期了。

  而且對方願意給這個數字，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張遠表示，不足的預算部分，自己會掏錢。

  現在就成了優庫，張遠，網站1:2:2的比例。

  關鍵就在，張遠參與了進來。

  古老闆一直關注著影視市場動向，否則他就不會那麼瞭解網路版權價格了。

  最近《瘋狂的賽車》狂卷6億票房。

  《十全九美》拿下了5600萬。

  剛上映的《大灌籃》前三天就拿下了2000多萬！

  這還是電影。

  作為電視劇的《潛伏》可是當下最熱門的片子。

  玉座金佛原理，斯帝龐克效應，網上可都傳著呢。

  在優庫上的切片或者盜版上傳，播放量也很高。

  這些作品的共同點，就是背後都有張遠的投資。

  另一個共同點，就是他們都賺了，都火了！

  生意人，尤其是網路行的，表面上，大家都說自己不信玄學。

  實際上，每年燒頭香都有這幫貨。

  就像寶島有一種膨化零食叫「乖乖」，是一種類似島國米果的食物。

  所有寶島程式設計師，都會在自己的電腦，或者伺服器上，放一包「乖乖」。

  意思就是「安撫機魂」。

  別跑著跑著藍色畫面了。

  況且這也不是玄學。

  這不是「大資料」嗎？

  他投的戲都賺了，說明人家有眼光。

  所以一聽說張遠會親自出錢，而且出的還不少。

  沒人會拿自己的錢開玩笑。

  古永強便添了幾分信心。

  三人乾杯，這就達成了初步意向。

  接下來只需繼續溝通，讓手下人處理細節便好。

  張遠晃了晃紅酒杯。

  300萬本就不是他的目標。

  他也不可能將這麼一個能大熱的專案完全「送」給對方。

  漫天要價，著地還錢。

  少花錢可以，獨家網播權給你。

  而且不用一年年的買，直接擁有網播的版權。

  但張遠要來了電視劇IP的使用權。

  他要確保的就只有一件事。

  將這部第一季就獲得了全網超過百億播放量的系列作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保證哪怕是汪遠，也無法跳過他，去與任何影片網站直接達成交易。

  第一季當個餌就成。

  有這百億播放量在，我手握IP，以後和誰家談都有足夠的籌碼。

  只需問任何一家平臺，百億播放量有沒有吸引力，就成了。

  事情談成，吃喝也到位，汪遠相當高興。

  這事可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

  煤老闆多有錢，還不是成天被耍的團團轉。

  得有人脈，有關係才能辦到。

  張遠這些年沒攢金，沒攢銀，還是攢了點人心，外加十幾套房子的……

  「古總，下次我請。」

  與對方約定後，便揮手道別。

  汪遠出門後，一過帝都夏季的乾燥熱風，剛才還有些酒醉的大腦才反應過來。

  「成了！」

  這就成了。

  自己的第一個商業專案，這就錢也到位，網路渠道也通暢了？

  「走，去機場。」

  「啊？」

  「啊什麼啊？」

  「不都聊完了嗎？」

  「你不回魔都嗎？」

  汪遠撓了撓頭，我還以為要去酒吧夜店慶功，然後休息一晚呢。

  「我也得趕去橫店那邊，剛好得從魔都出發。」

  「去橫店？」

  「有部戲，我要去客串一下，說好了的。」

  汪遠心說這也太勤勉了。

  人家能成功，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吧？

  「回到魔都後，你先做劇本，選角，佈置拍攝場景。」

  「準備完了後，通知我，我再喊上古總，看看他是否需要來實地檢視。」

  「拿了錢，總要通知人家的。」

  「記得隨時更新進度，給優庫這邊匯報。」

  「哎……嗯？」汪遠聽完連連點頭，但又反應過來。

  他說話時，怎感覺像是領導在給我安排工作？

  不管了，人家有能耐搞定這些事，是得聽他的。

  全都安排完，張遠讓助理打電話訂了魔都那頭的酒店。

  落地後直接入住休息。

  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

  上午便坐車趕往橫店。

  在影視基地那頭，《仙劍奇俠傳3》正在如火如荼的拍攝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