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沒關係
「李師姐,沒事,你在這說就行!」餘淺頂著秦書可怕的眼神,嚥了咽口水,背後一片冷汗。
「真的可以嗎...?」李如霜聽此,似乎還是非常猶豫的樣子,即使隔著面紗,也能感受到她的無措。
餘淺立刻用力的點了一下頭,眼神充滿希冀與哀求,像是在說「快說吧快說吧」。
李如霜似乎才放心的答應下來,從藏物囊中拿出一張紙,餘淺眼尖,立刻發現那不正是齊晨給李如霜寫的情書嗎?
這跟他有啥關係?
去找齊晨呀!!
然而下一秒,出乎餘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李如霜攤開了那張紙,語氣羞赧道,「我真不知道小師弟對我有這種心思...」
「?」餘淺聽此,臉上是大大的問號,把那紙接了過來。
只見上頭密密麻麻的字,皆述說著濃密的情意,例如這段「吾不敢以浮言戲情,然情之一字,若水入漉石,久而不覺,至深而不可自拔」,就讓人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看起來沒啥問題,餘淺直接略過上面那一大段看了起來,原本沒發現什麼,但那張紙翻來翻去,他總算是瞧出了端倪。
那就是...
齊晨沒寫名字。
他啥都寫了,就是沒寫他的名字上去,這不是作孽嗎?!
難怪李如霜會誤會!!
餘淺滿臉震驚,而後便感覺到身後陰氣甚重,他顫顫巍巍的轉過頭去,便是咱們大男主危險並且想殺人的目光。
秦書早就已經湊在餘淺身後,一起觀賞起了這份情真意切的情書,他語氣陰寒道,「沒想到淺淺有了我之後,還想要有別人啊?」
這聲猶如閻王開口,給他訂下了死期,餘淺快哭了,趕忙搖頭,想要展示出他的衷心,身體不自覺抖了抖。
但是想當然的,這無法挽救局勢。
於是發抖的小狗就被扔到床上懲罰了。
李如霜見此,貼心的退了出去,還把寢室門給帶上了,不顧寢室頻頻傳出的哀嚎。
小狗被逼著把情書一句一句的唸完,唸錯一個字、唸慢了、斷句錯了,他的唇就會被狠狠摧殘。
秦書看著懷裡的小狗抽抽搭搭的樣子,確認唸的每一句都是唸給他聽,專屬於他的,他才滿意的勾起嘴角,獎勵似的拂去小狗眼尾的淚。
最後的最後,小狗摀住自己被吻的紅腫的嘴巴,嚶嚶的哭了起來,在心中不斷怒罵著,這狗屁齊晨,他再也不幫他追老婆了!
我被你坑的好慘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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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後山的竹林靜靜立於雲霧之間,每一節青竹皆透出微光,靈氣盤繞其間。
嚴修明打坐於石上,吐出一口濁氣,睜眸,裡頭是閃爍而過的流光。
他已經許久未找到小山狸,差點都要把霄汕嶺整片樹林給翻過來。
那小山狸究竟跑到了哪裡呢?
是真的不見了,還是...單純不想見他?
思及此,他嚴絲合縫、不苟言笑的面具第一次有了裂痕,連帶著撲面而來的威壓使竹林皆為之一震。
嚴修明沉澱思緒,閉眸,腦海不自覺帶到了那模煳的從前,是他早該淡忘的一切。
他的養父是一位屠戶,狹長而陰暗的眸子掃過,粗壯的手臂提著鋒利屠刀,血液自刀刃滴落,似乎任何生命都會被此輕易終結。
為了牟利,他可以把狗肉當豬肉賣。
直到沒有任何目標可以讓他下手,他眼神放到了自家兒子養的小白狗上。
「拿來。」他垂眸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孩兒,懷裡緊緊抱著一隻未長大的小狗。
那小狗雖聽不懂人話,卻也感受到了眼前人的危險,馬上齜牙吠叫起來,黑熘熘的眼睛滿是兇狠。
「我不要,」小嚴修明死命把小白狗護在懷裡,結結巴巴解釋道,「牠,牠還沒長大,所以不能吃!」
屠戶似乎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輕而易舉的把小嚴修明給揪了起來,惡狠狠的露出了口黃牙,「沒肉我也得刮出肉來,放不放手?」
「不放!」小嚴修明就算被抓在了半空中,害怕的眼眶含淚,卻也堅決道。
「哼,」屠戶從鼻子裡哼出口氣,「不放的話就殺了你,賣你的肉。」
小嚴修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自己的養父竟說出這番話來。
「看什麼看,不是我親生的,還這麼豪橫,真是反了天了!」屠戶用力將小嚴修明摔在了地上,他一時不備,手鬆了開來,小狗便跑出了他的懷抱。
屠戶立刻伸出手,直接揪住了那小白狗的後頸,不顧牠瘋狂掙扎,給帶進了屋裡,木門被用力的關了起來。
「小白!」小嚴修明剛緩了緩身體被摔出的疼,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哭喊道。
他趕緊扒拉著那關緊的門,卻沒有絲毫動靜,那門早已被鎖緊。
一聲聲刀剁下的響聲從木門悶悶的傳出,小狗剛哭嚎起來便沒了聲音,應是被一刀斬斷了氣息。
小嚴修明的手指深深的摳進那木門中,指甲都要抓的滲出血來,細微崩裂,耳朵緊緊靠著木門,只為抓住一絲小狗的喘息。
但只剩下刀一陣陣剁在了骨頭上的聲音。
他的心像是被無數絲線揪緊,都要被揪出血絲來,又直線落下,最後被丟進一片烏黑的沉默。
僅剩的一絲希冀早已熄滅。
自那以後,他再也不敢喜歡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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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小山狸正縮在陳浩大的床上,裹著被子,身體不斷顫抖,尾巴都縮了起來。
牠食用了禁藥,過了許久都未食下解藥,牠的身體無時無刻不再衰敗。
那墨色條紋早已延伸至牠的心臟,以毒液侵蝕著,無可挽救。
小山狸睜開了眼睛,一絲脆弱不自覺爬上了眼角,又有些許茫然,牠剛剛做夢了,夢到了媽媽。
牠想媽媽了,那個永遠待牠溫柔的媽媽。
這樣想著,小山狸晃晃悠悠的跳下了床榻,差點在地上摔了一跤。
心臟又開始窒息般的疼痛。
但沒關係,牠去找媽媽,媽媽會疼牠的。
牠用頭使勁頂開了關起的窗,從小縫隙滾落下去,摔進了草叢中。
踩在熟悉的泥土地,牠似是終於回到了小時候,與山狸媽媽一起生活的時候。
「媽媽,對不起,我做錯了。」小山狸抬頭,恍惚間,山狸媽媽碩大的身軀似是出現眼前,牠輕聲道。
一切就如當初,山狸媽媽帶著溫柔的笑意,低頭,舔了舔小山狸的頭,似是在安撫。
「沒關係。」一句便撫平了小山狸的任何情緒。
只聽這句,小山狸閉上眼睛,在土坑中蜷縮起來,慢慢失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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