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也是
小璃讓餘淺摸了幾下,而後又往前走了幾步,再回頭看向餘淺,綠瞳閃爍,毛茸茸的尾巴晃了晃。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看到這熟悉的場面,餘淺立刻就瞭然了,這不就是要他們跟著牠嗎?
餘淺信誓旦旦的示意了秦書一眼,而後便拉著秦書跟上了小璃的步伐。
「小璃又要帶我們去哪裡呢...」餘淺忍不住小聲的嘀咕了聲,依舊走著。
身旁依舊是繁複的雲青樹林,腳下殘枝錯節,雜草長的越加的高,快要淹沒餘淺的視野。
然而小璃的腳步卻是加快,讓餘淺一下慌張起來,腳步也提速,忍不住喊道,「小璃,你慢點!」
雜草叢生遮掩住小璃竄入竄出的身影,餘淺只能儘量跟著,但直到最後還是跟丟,不知小璃究竟是跑到了何處,只剩眼前綠茫茫一片。
餘淺嘆了口氣,只好撩開眼前雜草,卻是倏忽一亮,蒼翠山壁映入眼簾,陰暗洞窟中似有一兩個亮光點點,正似有若無的閃爍。
「小璃!小璃在那裡!」餘淺瞅見那熟悉的藍色花紋與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洞窟口,拉住跟在身後的秦書便追了上去。
跑過洞窟中的黑暗,只能儘量追隨著那抹身影,最後竟是出現串連一線的五彩斑斕,如星光般在眼前閃爍。
餘淺忍不住停下了腳步,愣愣的看著山壁上的一排排彩色亮光,「這個是什麼?」
秦書伸出手輕觸山壁上的裝著彩色星光的小瓶子,小瓶子晃了晃,「這個...應是燼心瓶。」
「什麼?」餘淺聽此,轉過頭去,眼裡滿是好奇,「這有什麼用?」
「修道心淨極為重要,困於執念容易遭其反噬,所以許多人會將執念強制剝除,裝在這燼心瓶中。」秦書把目光從這一排排小瓶子中移開,垂眸看著身旁的餘淺。
「啊?」餘淺微皺了皺眉頭,再仔細的看起了這些小瓶子,「所以這裡面裝的都是別人的執念?」
這燼心瓶聽起來還蠻奇特的,而且執念這種東西竟然還可以具象化?!
好吧,果然是修仙的奇幻世界。
「只是要剝除執念需困於封閉五感谷十日,重現執念十倍的苦痛。」
餘淺聽此,眉頭皺的更深了,封閉五感谷顧名思義,就是全部感官封閉,只能聽見自己腦中的聲音。
就算不用體驗執念的痛苦,完全無感被關在那兒十日就感覺會得憂鬱症了。
看著這一排排的燼心瓶,餘淺只感嘆古人真會忍,為了修仙也是拼了命的。
突然頭頂出現了熟悉的喵的一聲,餘淺抬起頭來,果然看見站在山壁凸處的小璃,牠正悠然自得的舔著毛。
「小璃,快下來!」餘淺看著小璃腳旁的燼心瓶,有些擔憂那燼心瓶會掉下來,要是破掉後果可不堪設想。
「喵~」小璃似是沒有聽懂餘淺的話,頭微微歪著,綠瞳直勾勾的看著他們。
「快下來呀!」餘淺見小璃還在上頭,心裡越發著急。
然後下一瞬,小璃伸出貓爪,竟小力推了推腳邊的燼心瓶,那小瓶子晃了晃,餘淺立刻警鈴大作,跨步往前走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小璃這次直接把那燼心瓶往外推去,那小瓶子極速墜落,裡頭彩光暈轉,最後在地上應聲碎裂,彩色液體流洩。
餘淺看著自己差幾公分就能接到的手,抽了抽嘴角,然後沉默著看向地上碎裂的燼心瓶和流出的彩色液體。
呃,怎麼說呢,他真的努力過了。
「那個,還能裝回去嗎?」餘淺乾笑了幾聲,偏頭看向秦書,眸底有幾分希冀。
秦書看著餘淺不確定的眸,開口道,「這燼心瓶一被打破,執念便會重回原主的身體。」
「破了也是天命所為。」秦書看著地上流瀉而去的彩色液體,那液體竟是緩緩變得透明,最後像是消失了一般失去了蹤影。
餘淺看著這一切發生,聽著秦書的話,雖還是有些擔憂,心裡倒是安定了些許,反正也不算是他的錯,只能說這燼心瓶的主人也太過倒楣了。
唉,為你默哀,餘淺站在剛剛碎裂的燼心瓶前雙手合十,為其默哀了幾秒,而後便轉身離去。
--
霄汕嶺峰頂,元晁坐於洞府,打坐調息,運轉心法,雲白衣襬傾瀉而下,眉峰靈氣暈轉,如神仙降世般尊容。
卻是突然心臟一緊,元晁勐揪住心口處,腦子似被粗針鑽入一般疼,喉嚨止不住悶哼一聲。
一瞬間,在運轉間的靈氣暴漲,竟是一下轉彎,在元晁體內四處逃竄,最後催生黑氣,如毒液邊逐漸侵入骨髓。
元晁閉眸,努力運轉靈氣,卻是無用功。
「果然,報應終歸會來...」只留這句,他便再也忍受不住,往旁倒去,雲白的衣袍沾染上了地上塵土。
意識朦朧間,腦中又出現了聲音,是他每日入夢後便會聽見的,讓他的心有著陣陣漣漪。
「師兄,我心悅於你。」
他最為熟悉的小師弟正笑嘻嘻地看著他,自從食了嶠仙果後便口無遮攔起來,這時竟也開始說起了煳話。
若是在之前的那段時光,又或是每夜的夢中,元晁一定會輕嘆口氣,而後摸了摸餘安然的頭,便一言不發,直到小師弟眼中的星光逐漸熄滅。
但此刻的他,只覺心裡有某種東西正一陣洶湧而來,如暗潮襲來,無可抵抗的淹沒著他的理智。
看著眼前的小師弟,他只想緊緊的抱住他最喜愛的小師弟,把他禁錮在懷裡,跟小師弟說...
——我也是。
但他開不了口,身體也如被凍住一般,無法動彈,嗓子像被黏住,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眼前場景驟換,小師弟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笑,而是睫羽輕顫,幾縷愁容劃過。
他抬眸,看著元晁,牽起元晁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臉龐,輕聲道,「師兄,若你來搶婚,我一定會跟你走。」
搶婚?為何他的小師弟要結婚了?
元晁不自覺風暴匯聚,控制不住的粗喘著氣,最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下頹廢下來,眸中火光熄滅。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禮法森嚴,人生種種,皆難由己。
成日過錯,終將是變成漫天火焰,將他全數燒盡,只留餘灰,作僅剩的唯一思念。
也是痛苦折磨。
他終歸是全部想起來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