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他的錯
霄汕嶺弟子寢室內,似是在發生一段爭吵,打破了霄汕嶺的寧靜祥和。
「宿主,你這樣擾亂任務,是會得到最終懲罰的!」一隻大耳朵卻有著松鼠尾巴的東西正飄在空中,皺起眉頭似是很不滿一般。
牠面前正站著一位紅衣男子,他看起來對此並不以為然,挑了挑眉道,「我才管不了那麼多,你要我因為一個任務就放棄嗎?」
「你!」那隻東西聽此,越加不滿了,松鼠尾巴掃了掃,最後似是氣極,竟是冷笑了一聲,「你以為系統沒辦法控制NPC的情感思想嗎?」
元晁聽這個爭辯越加激烈,他扶在門上的手竟是顫了一下,才猶猶豫豫的喊了一聲,「安然。」
餘安然心裡一驚,像是才意識到元晁的存在一般,轉過身去,忙回了聲,「師兄!」
而原本飄在空中的東西竟是倏忽消失,只留一片寂靜,元晁似是看見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疑惑的眨了眨眼,忍不住道,「剛剛那是...?」
「沒什麼,師兄。」餘安然尷尬的笑了笑,卻是看起來十分乖巧的模樣。
元晁看餘安然這副樣子,倒也不打算過多為難,他的小師弟有一些秘密也是正常,他莞爾一笑,說道,「我們撿回來的小雪狐已經好了許多,你要去看看嗎?」
餘安然聽此,眼睛一亮,像是十分開心般的挽住了元晁的手,「好啊,走吧。」
——宿主,你不管如何都是無法掰彎劇情走向的。
餘安然攢著元晁衣袖的手一緊,但他沒有理會這道聲音,而是繼續十分親暱般的走在元晁身旁。
當作什麼也沒發生。
小雪狐大病初癒,牠小心翼翼的顫著睫羽,看著眼前眾人,似是有些迷茫的模樣。
元晁摸了摸小雪狐的頭,讓牠感受到了極大的安撫,牠才逐漸放鬆下來,小聲道,「感謝你們出手相救。」
像是想到了什麼,小雪狐又瞥了身旁人幾眼,才緩緩道,「我族受到神靈指令,此處將會有我族人魂魄降世...」
「所以請允許我留於此處待命。」
——你看吧,劇情又步回正軌了。
——你說你這麼好心幹嘛,不礙了你的路嗎?
餘安然只是用力握緊了拳頭,然後在腦中傳音,咬牙切齒道,「你可給我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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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日,鳴鑼開道,紅綾鋪排而下。
一陣歡天喜氣迎面而來,最應歡喜的新郎官卻是頻繁回首,似是在找些什麼。
陪房拉了拉新郎官玄紅喜服,微欠身,提醒道,「可別錯過了良辰吉時。」
新郎官只是對他笑了笑,而後甩了一下手中馬鞭,疾馳而過,眼神卻在無人看見之處落寞下來。
而另一頭的陰暗潮溼之處,卻是另一番景況。
元晁穿著昔日青衣,黑髮未束起而撲散開來,他痛苦的在一片黑暗中發抖,衣袍都被割出了些許小口,看起來十分的狼狽不堪。
他什麼都聽不見、看不見,甚至觸控不到任何東西,也什麼都聞不到。
他的腦中不斷播放著他與他最喜愛的小師弟的回憶,使他痛苦折磨著,手不自覺地緊緊攢住,手心都要攢出血痕來,但他感覺不到痛,只留血液流至地面,觸目驚心。
「師兄,你真的不喜歡我嗎?」餘安然手指壓在了元晁的唇瓣,他的小師弟打了個酒嗝,酒氣撲面而來。
他看著餘安然迷離的眸子,又垂眸看向餘安然柔潤的唇,良久,只是開了開口,卻什麼都沒說。
「你騙人,我看得出師兄也喜歡我!」餘安然見此,似是惱了一般,眉頭輕皺,未等元晁說些什麼,便上前,抵住了元晁的唇。
元晁只是微瞪大了眼睛,心臟劇烈跳動了起來,像是要突破某個禁制一般,急急的跳著。
元晁的手卻只是輕輕撫在了餘安然的背後,像是放縱了他的行為一般,終究是沒把他推開。
直到親吻的最後,餘安然緩緩抽離,卻是突然臉龐滑下熱淚來,哭咽道,「師兄,你不喜歡我要早說呀,害我白廢這麼多力氣。」
元晁忍不住伸手,撫過餘安然臉上的淚,就算他的內心極力的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只是縮了縮手,沒有言語。
明明天機盤已經述說了結局,那條線已經殘酷的畫下,他跟他的小師弟真的能有結果嗎?
但他剛剛卻是一瞬不想推開了。
他貪心了,小小的放縱已是最後底線。
但是到了小師弟的大婚之日,他卻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看著小師弟希冀的眸子,求著他搶婚,他竟是也萌生出幾絲希望來。
他明明已經不管什麼天命了。
但他又為何出現在了這裡?
明明他就已經決定好了要在小師弟的大婚之日,將他搶走,把他困在自己的懷裡,變成只屬於他的。
為何他會在這兒忍受如此苦痛?
但他只是手掐得越來越緊了,最後在那傷口竟是變得越來越深,在那白皙中留下駭人深刻的幾道血痕。
他其實感覺得到痛的,像是心臟被劃了幾痕一般,狠狠的抽痛起來。
過了許久,最後像是什麼被抽離走了一般,他漸漸了無聲息,閉上雙眸,手鬆了開來,血液慢慢凝固。
腦中似是被黑色染料染盡,那些鮮活色彩都被掩蓋,最後只剩下些許殘破的記憶。
應當都是他的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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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晁額落細汗,嘴唇發青,輕喘著躺在床榻上,看起來一不小心就會一命嗚唿,李如霜擔憂的細細擦著,感受著元晁微薄的唿吸。
齊晨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路有些一拐一拐的,也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在旁邊看著。
「師尊這是...走火入魔了?」齊晨有些疑惑,卻還是問了出來。
「是的。」李如霜依舊面帶薄紗,口氣冷淡,都沒有看齊晨一眼。
齊晨聽此,不由的說了一句,「這不應該啊。」
他們與元晁相處幾百年,都沒有見元晁有什麼心魔或執念。
又如何會如此突然的走火入魔呢?
「事實就是如此,」李如霜道,「現如今也只能渡入真氣,調息師尊體內紊亂的靈氣了。」
語畢,李如霜手撫上元晁的胸膛,閉起雙眸,凝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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