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威脅
盧清瑩見餘淺仍舊驚駭的表情,問出的疑問似乎得到了答案,她亮晶晶的眸子勐地湊近餘淺,「所以我說對了!」
餘淺見眼前突然湊近的漂亮臉蛋,趕忙往後退了退,背後的冷汗卻不減,他結結巴巴,聲音有些顫抖,「妳,妳是如何知道的?」
「喔,」盧清瑩似乎頓了一頓,隨後理所當然的說道,「原本不確定的,但看你這副模樣就確定了。」
餘淺:...
可惡,早知道矢口否認了。
哪有人直接出劍來確定別人是不是修仙者的?!
如果是凡人的話不就要原地被捅死了嗎?!
「只不過...」盧清瑩似乎又湊近了餘淺幾分,讓他更加害怕起來,怕她又出劍要直接原地斬了他。
照餘淺對她的理解,這不是不可能發生的!
「小,小姐,求放過...別殺我,我,我是好人啊!!」見盧清瑩一直湊過來,餘淺下意識求饒了起來,身子都縮了起來,留給盧清瑩一個顫抖的小身影。
笑死人,再不求饒等著人頭落地嗎!
說不定盧清瑩心情好了會打發他去洗衣不殺他。
見餘淺這副害怕至極的模樣,盧清瑩愣了一下,又大笑起來,笑得淚花都要出來了,笑夠了才道,「我不殺你!」
?
聽到這句,餘淺才停止顫抖,默默抬起頭來,啥,剛剛她說啥?
不殺他?
「我看你這副單純(傻缺)的樣子,長的又好看,可好玩了,我怎麼捨得殺你呢!」盧清瑩將劍從地拔起,收入劍鞘,鏗鏘一聲,又道,「喏你看,我把劍收了,不殺你。」
見此,餘淺才直起弱小的嵴椎,眨著懵逼的眼睛,剛從死門關走一圈,他仍愣愣地看著眼前少女。
雖然說剛剛盧清瑩好像明裡暗裡在說他蠢,但她不殺他了欸!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好事啊!!
「感謝小姐不殺之恩!」餘淺反應過來了,趕忙跪謝起來,拉著盧清瑩的衣襬,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好了好了,」見餘淺把鼻涕抹在她的衣服上,她有些嫌棄的扯了扯,「雖不知你潛入我盧將軍府所為何事(但看你這傻樣必定不是什麼大事),既然你不是府內奴僕,就不必如此拘謹了。」
只是還未等餘淺再次感謝,盧清瑩話鋒一轉,竟勾起了她邪惡的嘴角,「只不過,這都是有條件的。」
啥?
餘淺還沒開心夠呢,突然就聽盧清瑩這句,感受到她身上充滿惡意的氣息,他的身子不自禁抖了抖。
不給餘淺太多害怕的時間,她又道,「你得幫我好好「關照」一下李昭雪。」
提到那人的名字,盧清瑩又咬牙切齒起來,眼睛都似有火要噴出來。
餘淺聽此,只覺得可怕的陰風陣陣,再來便是心裡一陣驚駭,不可置信之色溢於言表。
這,這他怎麼可能答應啊!
這不就跟他來盧將軍府的目的相悖了嗎?!
但是,為了自己的小命,餘淺還是答應了下來。
夜幕低垂,餘淺睡在有些破爛的房舍,透過破洞的屋頂,默默數著星星,看似閒情逸致,實則欲哭無淚。
他都不知道該傷心的是他睡在破爛的房子還是他被迫答應了盧清瑩要搞秦書。
果然還是當個透明人比較好。
當透明人就不會被威脅!!
要不逃跑吧?
剛有這個念頭,餘淺又勐地搖了搖頭,若是他真跑了,盧清瑩絕對會為了找到他,把整個京城翻過來都不足惜!
想到那看似小家碧玉實則滿腹壞點子的盧清瑩,餘淺不禁抖了抖身子。
嗚嗚嗚,他惹了誰不好,非要惹了她,真是不要命了!
然而想來想去都是一陣苦惱,不過想了一會便累了,他不自禁閉上眼睛,沒過多久便睡的正香,打起了唿嚕。
完全把剛剛的煩惱拋之腦後。
看來他又打算船到橋頭自然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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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淅瀝瀝地下,下得那小草折腰,樹葉沙沙,天色被灰雲覆蓋,天光被遮擋,沉悶的空氣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雙繡金黑靴踩踏在泥濘土地,順著那長靴往上一看,盧榕不怒自威的面容映入眼簾,他鼻樑筆直,眉目深沉,唇線收的很緊。
「曼蔓,我來看你了。」平時沒什麼情緒的大將軍,此時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寂。
語畢,盧榕緩緩蹲下身來,手指輕擦過那石碑,擦去上頭的些許灰塵,這墳冢的主人便清晰起來——先宮女如氏之冢。
他不顧愈發大的雨點,擦盡碑上灰塵後,又把碑旁雜草拔盡,更把被風吹歪的供碗擺正。
而後他小心翼翼的將白芍放在了碑前,那白芍似乎被捏在手中已久,都有些乾巴,白色的花瓣垂了下來。
做完了這些,盧榕才輕輕鬆口氣,看似平淡的目光看向了那碑上的名字。
他語氣不急不徐,平平淡淡,就像是在閒話家常。
「近日天轉涼了,夜裡可還睡得安穩?」
「妳向來怕冷,早晚多添件衣裳,這裡風大,不似府裡暖和。」
「妳愛喝的那款桂花釀,今年怕是喝不著了,府內那桂樹,花開得早。」
「但今年雨多,花不耐,什麼也不留。」
「小廚房那個做甜糕的走了,新來的手太生,糖總放重。」
「你若還在,多半也吃不慣。」
一句句似家常的嘮叨,不斷從盧榕口中而出,若是旁人來見了,定是會驚訝不已。
平日不苟言笑的大將軍,突然關心起人來,是多麼的有違和感。
只是這位將軍的語氣放得極輕,像是怕會驚動什麼。
而後,他停了一會,似是在等回應。
最後卻只輕笑了一聲。
在良久的沉默後,盧榕只輕飄飄的說了一句,「若是你沒有進宮,這一切是否都不會發生?」
「我知道妳不愛聽這個。」
「但若妳不與秦鶩相識便好了。」
長靴沾染上泥斑,霧濛濛的天色也模煳了盧榕的神情。
那雨珠落在盧榕的面龐,最後倒是與淚混在了一起。
若是曼蔓看見了,一定又要笑他哭鼻子了。
盧榕暗暗想著。
而與此同時,睡的正香的餘淺,夢到自己的臉迎面撞來幾個大冰塊,立馬驚醒過來。
耳朵動了動,聽那嘩啦啦的雨聲,才發現下起了雨。
而夢裡的那幾個大冰塊的來源,即是雨珠從破洞的屋頂滴進來,砸到了他的臉上。
...耖!
他原地怒了。
但只怒了一下。
畢竟根本沒人會理府中一個奴才如何了,餘淺只覺得一陣悲慼。
所以他只好無奈起床去搬了個水桶來接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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