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留意到了沈翔的表情，透過微表情大致的猜出來對方心裡在想些什麼，微微笑了笑，沒有太放在心上。

  錘死他？

  看看誰錘誰就明白。

  沈翔的陳述，的確有一定的法律依據。

  在刑事上。

  依照著間接的因果關係，等同於說——公司經營軟體，必然是為了牟利。

  而軟體涉嫌傳播汙穢影片，是公司的經營手段之一，所以兩者存在著必要的關係——

  這就是沈翔以上的大致思路。

  先前已經瞭解過，這場訴訟針對王博來說，需要達成五點。

  關於牟利目的和涉嫌傳播汙穢影片沈翔已經陳述完畢。

  牟利目的只是其中的一點，沈翔陳述的有一定的道理。

  關鍵是審判長對此進不進行判定，承不承認間接的因果等同於直接的關聯。

  咚咚！

  在聽完沈翔的陳述，楊耀東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的欣喜。

  沈翔的這個間接因果完全可以對於牟利的目的進行判定。

  這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至少到時候在刑罰方面，可以稍稍的判重一點。

  畢竟這種刑事處罰判輕判重的權利，是在法院方面。

  只要不違背法律的底線和上限就可以。

  楊耀東將目光看向被告方席位上：

  “被告方對於公訴人的陳述，有沒有要進行補充的地方？”

  “有的審判長。”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想要詢問公訴人一些問題。”

  楊耀東微微皺了皺眉，詢問問題？

  “被告方委託律師能不能自己進行陳述？”

  這是赤裸裸的針對了？

  蘇白抬頭，表情嚴肅，看向審判長席位。

  “審判長，在庭審答辯期間律師有權利要求進行詢問，提出問題，並且質問，這是法律賦予的權利。”

  “所以我再次提出請求。”

  “請求詢問公訴人一些問題，申請得到審判長的允許。”

  聽到蘇白的話，楊耀東心裡稍微有一些不悅，但是沒有太多的為難。

  在答辯期間，進行問詢，這的確是法律給予被告方律師的權利。

  同時，最主要的原因是楊耀東很清楚。

  這個間接的因果關係，完全可以判定非法牟利。

  不管蘇白陳述什麼觀點，如果拿不出具有重大影響的法律辯訴或者是事實證據。

  該判定還是得判定，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結果。

  “被告方委託律師詢問吧。”

  楊耀東語氣平淡，聽不出來情緒變化。

  “好的。”

  得到允許，蘇白目光落在沈翔身上：

  “請問控方，你們提出來的間接因果。

  指的是動播涉嫌傳播汙穢影片，吸引使用者，利用使用者來觀看廣告，達成收入，造成盈利和傳播汙穢影片的間接因果關係是嗎？”

  沈翔開口：“是的。”

  “那麼請問控方，這這一行為當中，行為的主體是什麼？”

  “行為的主體是動播。”

  “好的。”蘇白點了點頭，繼續開口：

  “在這一行為當中，行為的主體是動播，動播傳播汙穢影片，並不是動播自己能夠傳播的吧？”

  沈翔沉默。

  蘇白繼續開口：

  “動播是什麼？”

  “動播只是一個播放器，使用者怎麼使用那是使用者的事情，動播只能被動的接受。

  按照我檢方所控訴的觀點，意思就是使用者使用動播的主要目的是用來播放淫穢影片。

  所以造成了動播的使用者數量多。

  對於這一個觀念，我方並不接受。”

  “我想請問，控告所指控我方的營收和傳播汙穢影片有著間接的因果關係，是不是要先證明，我方的主要經營手段是透過傳播汙穢影片來吸引使用者？”

  沈翔開口：“這一點是使用者的共識，使用者為什麼願意用動播，是因為使用者之間在傳播期間，表述的是動播看汙穢影片效果好、並且從動播的伺服器中能夠提取到汙穢影片。”

  蘇白沒有理會沈翔的回答，只是重複性的再問了一遍。

  “請問在檢方的調查當中，動播的主要經營手段是什麼？動播有沒有主動的為使用者提供過汙穢影片？”

  “沒有。”

  “經營調查當中，動播的主要經營手段是播放汙穢影片，播放汙穢影片的數量達到了暫存的75%。”

  “透過這方面來看，這難道不是動播吸引使用者的手段嗎？”

  “好的，謝謝配合，但關於檢方的問題，我方不認同。”

  蘇白搖了搖頭。

  “動播的經營手段是什麼？”

  “動播的經營是動播快速搜尋和高畫質播放加速播放等技術手段。”

  “要知道，動播只是一個播放器，播放器主要是為了播放影片而提供技術。”

  “播放汙穢影片，只是播放器的其中一項播放內容。”

  “據我所知，其他播放器和影片APP有很多也都能夠播放汙穢影片。

  使用者為什麼不選擇其他的播放器？

  因為使用者知道動播的技術好，高畫質高效高速率。

  這才是動播最底層的經營手段，而不是以傳播汙穢影片作為經營手段。

  如果按照檢方的說法，其他播放器同樣能播放汙穢影片，為什麼使用者不選擇他們家，而選擇動播？

  或者說，其他播放器同樣違法犯罪了，為什麼檢方沒有對其他播放器的違法犯罪行為提起公訴？

  檢方能不能解釋一下這其中的緣由？”

  “.….”

  沈翔：.？

  與此同時，其他播放器高管：？？？

  這是硬要往他們身上拉是吧？

  不過按照這種說法，他們也不清楚，這其中的因果關係對不對。

  但是

  這場庭審直播傳達出去，動播的口碑上去了，他們的口碑可就爛了！

  庭審直播間的評論也有些讓人憤懣。

  “對啊….我不是很理解，按照檢方的這種控訴方式和控訴角度來講，違法犯罪的不只是動播一個公司，其他播放器也違法犯罪了。”

    “可是為什麼只有動博的負責人被提起公訴了？”

  “.….”

  “這個問題的確是有點難回答，但我想知道，關鍵是這場庭審能不能勝訴！證明蘇律師能不能保持勝訴神話？”

  “之前那個說有一點法律小知識的呢，拉出來問問。”

  “咳咳….別拉了別拉了，我理解的不太深，但是也能夠和大家講一下。”

  “到目前為止，從牟利的角度和因果關係上面出發，檢方是佔據一定的優勢的。”

  “可是，經過被告方訴訟律師的這一反問，我感覺兩個人堪堪打平。”

  “公訴方的陳述….是具有法律效益，但是陳述的方式不是太對，大家可以這麼理解…聞著味兒是臭的，吃著味兒是正的。”

  “大概是這個意思，剩下的我也說不好，大家繼續看吧。”

.

  ….

  庭審仍然在繼續。

  庭審場上。

  審判長席位上，楊耀東透過兩個人的答辯，臉上的欣喜漸漸消失。

  早知道，他就不應該讓蘇白進行詢問。

  剛才的辯訴，說白了。

  就是蘇白的詭辯！

  什麼意思？

  大概的意思是，沈翔表達的觀點——動播擁有那麼多使用者是衝著能夠播放汙穢影片來的。

  使用者觀看廣告，產生利潤和傳播汙穢產生了間接的因果關係。

  蘇白的觀點是什麼？

  使用者看似是衝著能夠播放汙穢影片來的，其實不是，而是衝著動播的技術來的。

  要不然使用者怎麼不去下載其他播放器？

  其他播放器也能夠播放汙穢影片啊！

  使用者不去下載其他家的，而來下載動播，這是衝著動播的技術來的！

  雙方的觀點都有一定的依據。

  需要審判長進行判定，並且，怎麼說呢

  楊耀東的傾向性本身就傾向於檢方，到了這一步的判定，肯定是判定具有因果關係。

  這是具有法律依據的。

  就算是蘇白提起監察審查，也沒有任何的問題。

  可是問題的難點在於。

  關於蘇白提起的問題，需要進行解答，要不然的話，那麼就會對法院判決的公信力產生巨大的影響。

  思考再三。

  楊耀東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訴訟材料，開口：“被告方，你方表達的觀點是使用者是衝著你方的技術來的，關於這一點伱能夠詳細的進行解釋嗎？”

  “或者說，針對使用者為什麼不去其他影片進行播放，以及控告方認定使用者周知動播傳播汙穢影片，關於這一點，你方有沒有什麼需要解釋的？”

  “審判長，我不是太懂技術，這一點可以由我方當事人進行回答。”

  “那好，王博你談談。”

  王博對於動播的技術進行了簡單的描述。

  實際上。

  楊耀東不懂技術，面對王博的陳述，楊耀東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過針對這一點，只需要進行對比即可。

  這一點並不是論述的關鍵問題。

  咚咚。

  法槌敲響：“透過王博的陳述，法院已經大致的進行了瞭解。”

  “那麼關於使用者周知動播傳播汙穢影片，你方有沒有什麼問題？”

  這個問題？

  雖然這是大家心裡面都預設的問題。

  但庭審上不承認也是一種策略。

  “審判長，我方沒有看到相關的證據，所以不進行承認。”

  楊耀東：.….

  嗯，在庭審上，被告方提出沒有證據來證實，這的確無法反駁。

  動播的使用者高達數億，想要進行調查是一件很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是透過網路投票….這一點動播也可以完全進行否認，

  因為他們可以說那不是他們的使用者，或者說不能夠證實投票群體的主觀性。

  想要透過使用者在取證方面進行舉證是不太現實的。

  每每進行到這種舉證的環節。

  往往會陷入到一定的僵局當中。

  目前的情況是，被告方訴訟律師蘇白陳述觀點——動播是利用技術來吸引使用者。

  控方陳述觀點——動播是透過傳播汙穢影片來吸引使用者。

  判定了被告方訴訟律師的陳述。

  這個間接性因果肯定是不能進行判定。

  使用控方的陳述，間接性因果是能夠進行判定。

  可是.…對於被告方的陳述沒有任何的交代。

.

  ….

  所以。

  問題又回到了最初。

  有沒有證據能夠表明動播吸引使用者是利用傳播汙穢影片。

  雖然這一點大家心裡都清楚，但是沒有檢方沒有提供證據….怎麼判定？

  咚咚！

  楊耀東敲響法錘，看向沈翔：“檢方對於被告方律師的陳述有沒有什麼要說的？或者是有沒有要提交的證據。”

  沈翔：.….

  扭頭看向了一旁的李林。

  “咱們收集了相關證據呢？”

  “在這裡。”

  “嗯！”

  沈翔將收集到的證據放在庭審上。

  證據內容，主要是針對於動播公司內部的人員調查。

  根據市場監管部的主管人員的證詞證言。

  詢問：你們公司的主要是利用什麼途徑去吸引使用者？

  主管人員回答：使用者比較喜歡用我們公司的軟體看一些小影片。

.

  …

  證詞證言交由各方。

  審判臺上，楊耀東笑了笑。

  透過這一證詞證言，判定動播是透過傳播汙穢影片吸引使用者，沒有任何問題了。

  進行完這麼一個判定。

  那麼就可以進而判定，動播的營收和傳播淫穢影片有著間接性的關係。

  繼而.…

  判定其中關鍵的一點——動播透過傳播汙穢影片獲取牟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