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的白光重新散開時，田七七整個人還被皇甫夜牢牢攬在懷裡。

等那股熟悉失重感慢慢退去後，兩人已經重新跌回現代房間的大床，柔軟床墊被壓得微微陷下，田七七手裡那支手機還停在剛才的大理寺照片頁面。

皇甫夜垂眸看向她手裡那支手機，對上她那雙明顯還在興頭上的眼睛時，連神色都比平日緩和不少。

「拍了多少？」

「很多，而且越看越有意思。」田七七靠在床頭低頭翻照片，放大其中一張時，連大理寺牌匾邊角的木紋都清清楚楚。

大理寺正堂、抱著供詞來回奔走的捕快、驗屍房裡低頭整理紀錄的仵作，連皇甫夜站在驗屍臺旁翻卷宗時那股壓得人不太敢說話的氣場，都被一起拍進鏡頭裡。

其中一張裡，男人站在長階中央低頭翻卷宗，黑色官袍順著石階一路壓下，身後大理寺牌匾與燈火一同落進畫面，那種感覺與其說是宣傳照，反而更像某段曾經存在過的歷史，被人偷偷留下紀錄。

還有一張拍到幾名捕快抱著供詞快步穿過正堂，日光燈的冷白光落在卷宗上，連紙張邊角磨損的痕跡都看得一清二楚；另一張則是驗屍房裡幾名仵作圍著驗屍臺討論紀錄，背景石牆與木架全被收進鏡頭，畫面真實得不像拍攝，反倒像有人誤闖另一段時空。

田七七盯著那些照片，越翻越覺得有趣，指尖在螢幕上滑來滑去，連自己都捨不得關掉。

「這群人之前不是還嫌棚景太假？現在我倒想看看，他們還能挑出什麼毛病。」

旁邊皇甫夜顯然根本不理解她到底在樂什麼，只隨手解開身上那件墨色常服外袍，又順手把桌邊幾份剛帶回來的案件資料放到旁邊。

田七七有時懷疑，這男人是不是連回到現代，腦子裡都還裝著大理寺那些案子。

照片挑上許久，最後選出十幾張最有感覺的照片，一口氣全傳給品牌方視窗。

訊息送出去時，現代時間其實已經凌晨一點多。

房間裡只剩床頭那盞暖黃小燈還亮著，田七七回完最後一串品牌方訊息時，才發現旁邊皇甫夜早已把剛帶回來的卷宗整理好，男人身上那件墨色常服也微微鬆開些，露出裡頭黑色裡衣領口。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整個人便被人從後面攔腰抱走。

「欸？」田七七手機掉在床上。

皇甫夜懶得跟她解釋，直接抱著人往浴室走。「洗澡。」

田七七原本還想掙扎兩下，可等熱水沖下來後，剛才在大理寺沾上的寒氣與疲憊也逐漸散開。

洗到一半後，事情很快開始不太對。

原本只是田七七故意拿蓮蓬頭往他身上潑水，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整間浴室地板幾乎全是水，連她自己都被壓在牆邊親到快喘不過氣。

熱氣混著水聲一路往上漫，鏡子早已白成一片。

田七七到後來連自己什麼時候被抱回床上都記不太清，只記得中途她原本還迷迷煳煳想起什麼，結果才剛開口，男人低頭吻下來後，那點本來還殘存的理智很快又被折騰得乾乾淨淨。

等兩人真正安靜下來時，窗外天色甚至都已經開始微微泛白。

至於品牌方那邊到底傳來多少訊息，她自己也沒看清，整個人累到睡死。

一直到隔天早上九點多，床頭那支手機終於震到她受不了，田七七才皺著眉把棉被往頭上一拉，伸手沿著床邊摸半天，才把那支快震到掉下床的手機抓回來。

螢幕亮起的瞬間，品牌方訊息早已炸滿整個聊天室。

「？？？？？這是哪裡拍的？？？妳們找到真正的大理寺古蹟了？？？」

她都還沒來得及回覆，對方第二串訊息又接著跳出來。

「等等，這光影跟氛圍根本不像棚景，還有這演員狀態也太誇張了吧？妳知道我們美術總監現在正在放大照片研究地磚嗎？」

田七七捧著手機往下滑，嘴角一路往上揚。

旁邊皇甫夜抬眸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有人開始研究你家大理寺的地板耶。」

皇甫夜聽完後，視線往照片那邊停留一會，那表情顯然完全無法理解，地板到底有什麼好研究。

可品牌方那邊早已亂成一團。

對方直接開啟群組視訊，畫面才剛接通，螢幕裡已經擠滿一大群人。

從攝影總監、美術組到品牌企劃全跑進來，連平常只負責宣傳的副總都跟著上線。

其中一名攝影師頂著亂七八糟的頭髮，明顯像是天還未大亮就被挖起來，整張臉卻興奮得不行。

「這到底在哪拍的？」

旁邊一位美術組幾乎立刻接話。「這不可能是臨時棚景吧？還有驗屍房那張，光線怎麼會真成這樣？」

連品牌企劃都把照片重新放大。「你們居然連卷宗磨損感都能做得出來？」

另一頭的攝影總監已經開始分享畫面，把照片放到最大。

「你們看這裡，桌角磨痕、木紋深淺、還有這個案桌高度，全都太自然了，根本不像臨時搭建。」

「還有這張捕快抱卷宗的照片，那些紙張邊角舊化得太真實。」

「最離譜的是背景那些卷宗架，我們上次搭一面牆就燒掉幾十萬預算。」

幾個人越說越激動，後面甚至開始討論若真要還原這種場景，得花多少成本。

田七七坐在旁邊低頭喝著珍奶，越看越不知道該怎麼回。「就……朋友家的場地。」

結果這句話才剛說完，整個視訊直接炸開，從攝影組、美術組到品牌企劃全在追問，連美術總監都把照片重新放大研究，盯著皇甫夜那張案桌照低聲感嘆。

「這已經不是演技的問題，他坐在那裡的感覺，根本就是審過犯人。」

田七七有點控制不了自己的笑容，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男人還真的天天在審。

至於品牌方那邊，如今早已沒人還記得什麼形象照，整群人幾乎開始當考古團隊研究，有人放大卷宗擺放位置，有人端詳捕快腰牌，後面甚至還有人開始仔細檢視驗屍房石牆紋路。

「等等，這牆面真的假的？」

「還有這個燈光反射也太自然吧？」

「你們到底在哪找到這種地方？」

田七七原本只顧著回訊息，完全沒發現視訊鏡頭角度早就把旁邊皇甫夜一起拍進去。

皇甫夜此時正坐在床另一側翻看卷宗，微溼黑髮還帶著點剛洗完澡的水氣，修長手指壓著紙頁時，那股冷淡壓迫感比照片還甚。

其中一名品牌高層視線停在皇甫夜身上，忍不住冒出一句。「我嚴格懷疑，夜總的前世是不是當過大理寺卿？」

田七七嘴裡那口珍奶差點直接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