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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感情,毫無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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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如果死者原本是在專心做歌牌練習的話,他應該不至於發現不了有人闖入自己家裡的,」毛利小五郎沒有綾小路文反應那麼快,環視著房間,還在試圖努力做分析,「他們這群比賽歌牌的,不是號稱只要聽見誦讀人第一個音節的吐字音就會立刻意識到是哪一句了嗎?他要真的那麼專注聆聽聲音的話,家裡有其他人進入的動靜沒道理髮現不了。」  

「好像是這樣的呢。」毛利蘭沒有敢多看慘烈的場面,很快挪開視線,「和葉說,未來子能代表學校參賽,就是聽力這方面挺有天賦的原因。  

「所以他當時肯定是在做其他事情,被分散了注意力————」毛利小五郎順著這個思路琢磨起來。  

「這個就不一定了。」唐澤看著趁機已經走過去檢查遺體情況的兩位偵探,出聲接話,分散起毛利小五郎的注意力,「也有可能警方的推測有誤,他會死在這個房間裡,是因為闖入者是他認識的人。這些痕跡確實很像是在翻找財物,但也有可能是故意在偽造痕跡掩蓋什麼,又或者,兇手確實是在找什麼東西,只是並非圖財————」  

「你的意思是你認為是熟人作案?」  

「畢竟這個房子實在是太大了,說真的,要是個陌生人,能找到這個地方那還真的挺懂建築設計的。」  

「你這說的————」  

毛利小五郎剛想要贊同唐澤的推斷,說他的說法還挺有道理的,眼角餘光注意到一直盯著自己看的阿知波研介,咳嗽兩聲,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你的推斷有一些合理性。不過,偵探最先要注意到的應該是證據鏈,沒有證據佐證,光是推理,很難得出正確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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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偵探說的對,受教了。」唐澤配合了一下,給足他情緒價值,又低頭看了兩眼地上的血跡,「可惜了,明智不在,要不然這種一團糟的現場,應該是他很擅長的領域才對。」  

「你拍一下照發給他看看好了,搜查一課那邊經常讓他幫忙看現場照片的。」毛利小五郎思考了一秒鐘,感覺唐澤這是在展示他的業內人脈部分,欣然同意了。  

阿知波研介就是原本的節目策劃當中要與他對談的人士,還是個挺大的不動產公司社長,在這樣的人面前多找一點面子總歸是不出錯的。  

「是,我給他發訊息看看————」  

那邊幾個人一唱一和地吸引住了阿知波研介的注意力,這邊服部平次和柯南已經認認真真檢查起了現場的細節狀況。  

「死者的右手,這個痕跡看上去是原本抓著什麼東西,被人強行拽開了留下的。」服部平次小心地翻動了一下遺體的手指,很快在其右手掌上找到了一點血跡。  

這痕跡看上去像是死者用沾了血的右手抓住了什麼東西,指尖在手掌心上留下了兩點血痕,隨後那東西又被扯了出去,留下了兩條細小的拖尾。  

考慮到死者的致命傷只有一處,這肯定是他受傷之後,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留下的最後資訊了。  

「看樣子,就在這堆歌牌裡了。」柯南觀察完那隻手,又看向了地上散亂的歌牌,「犯人大概是發現了他的動作,所以故意把歌牌打亂,不讓人找到他到底留下了什麼————」  

說到這,他和服部平次就交換起了十足微妙的眼神。  

如早先給不瞭解的人介紹時提到的那樣,歌牌是以《小倉百人一首》為牌組,靠著聽讀朗誦內容,快速判斷和搶奪對應牌面的競技方式。  

而百人一首,是鎌倉時代歌人藤原定家收錄編選的和歌集,光是要聽過和瞭解這麼多和歌作品,就是個很大的門檻,不瞭解內容的旁觀者看著只會覺得不知道他們在厲害什麼。  

能注意到死者抓握的歌牌,並且判斷對方是在傳遞什麼資訊,是個很有門檻的事情,犯人還能想起來將最關鍵的死亡資訊混進其他牌面,這足以說明犯人就不可能是警方初步判斷的陌生人入室盜竊的情況了。  

「嗯,還有這個遙控器。」服部平次目光一轉,注意到了另一個東西,「看這個血跡,它是掉落在了血泊裡,然後被人挪開了吧?」  

他指的方向上,黑色的電視機遙控器下方有著很明顯的已經乾涸的血跡,從形態上看,是被外力向外挪動了,不太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情況。  

「也就是說,死者原本在看電視?」柯南摸了摸下巴,看向了桌臺前方的電視櫃。  

和屋子裡東倒西歪的其他東西一樣,這臺大電視整個朝下翻倒在了櫃子上方,由於取證需要,還沒有被警方挪動。  

服部平次和勘察的員警確認了一下,走過去將電視機扶正過來,重新插好電源線,按下了開機鍵。  

電視上彈出了一個靜止的畫面,屋內的幾個人俱是一愣。  

「這個是,在播放錄影?」看著畫面當中俯下身擺好動作的大岡紅葉,服部平次先是反射性地哆嗦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  

這一看就知道,是比賽當中的畫面,大岡紅葉作為已經在賽事中闖出了許多名頭的明星選手,有她的節目錄影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柯南摸索了一會兒,找到了電視櫃裡的DVD機,開啟碟片倉,露出了裡頭正在被播放的錄影碟。  

白色的碟片上用黑色的記號筆寫了錄影的內容。  

「第15—20屆皋月杯高校生組決賽————」念出了上頭的內容,服部平次若有所思。  

「啊,這的確是決賽錄影,大概是去年的。」原本正在與毛利小五郎交談的阿知波研介注意到了被開啟的電視機,第一時間走過來,「就算是高中生的決賽,能進入決賽的選手能力都是相當優秀,可圈可點的。歌牌選手除了刻苦練習,也是需要瞭解其他選手的比賽風格和策略,從中尋找自己的感悟的。而且比完這一屆,下一屆大岡紅葉選手就很可能直接參加成年組的比賽了,也是未來的對手,矢島他可是非常重視比賽的性格。」  

「你的意思是這和殺人案無關?」毛利小五郎涼涼地掃了他微笑的側臉一眼,趁對方沒注意,翻了個直白的白眼。  

服部平次他們檢查了這好半天,這會長都沒半點反應,偏偏是開啟電視機之後他就急了。  

這都不是明顯與否的問題了,這屬於演都不演了。  

「我覺得應該是無關的吧————」阿知波研介努力做出自己有在客觀思考的架勢,「比賽在即,矢島的注意力放在比賽上也很正常。」  

「嗯對,而且他策劃的節目也邀請了大岡紅葉作為表演賽的嘉賓。」觀察著他表情的服部平次立刻接話,「如果和殺人案有關的話,想必兇手是會留心將碟片帶走的。」  

他這話說的沒啥毛病,卻讓阿知波研介完全噎住了。  

邊上的唐澤有些憋不住笑意,看在死者還倒在地上的份上,勉強繃住了。  

作為殺害矢島俊彌的兇手,由於前面員警們提到過的問題,他其實是有充足的時間去慢慢佈置現場的。  

矢島俊彌一個人獨居在佔地面積幾千平米的豪宅裡,屬於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水準,大聲唿救鄰居都聽不見的程度,他殺害對方以後,只要願意動動腦子,把現場佈置得再完美一點完全不是問題。  

可是也不知道是動手殺人這件事給他造成的衝擊,還是和死者的遺體共處一室帶來的精神壓力,阿知波研介顯然在這個方面出現了嚴重的疏忽。  

正所謂越是想要掩蓋證據,在與環境的互動中越容易留下更多證據,阿知波研介殺害矢島俊彌以後的一系列操作,除了把整個屋子打砸一遍起到了一定的誤導作用,其他操作簡直像是在給偵探員警們劃重點似的。  

他不扔那個歌牌,或者扔前扔後擦幾下,死亡資訊破譯還需要多花費時間;他不踢那個遙控器,偵探們要注意到死者生前做的最後一件事還有一定難度,他這心虛之下的胡亂動作反而把這些線索都凸顯了出來。  

更愚蠢的是,明知道死者是在播放錄影,並不是在看什麼直播轉播節目,他最後居然選擇了砸電視,而不是把碟片直接帶走————  

也就是在京都這一點救了他,要不然換到整體辦案經驗和水準都更高的東京,那真是前腳發現屍體後腳直接帶走。  

所以說人還是要去大城市,定居城市改變壽命了屬於是。  

「好了好了,這都幾點鐘了,你們兩個,還有小蘭唐澤,別在這裡干擾我工作了,快點走。」  

早不提醒晚不提醒,偏偏等到兩個人都已經將整個房間檢查過一遍,甚至拍完了歌牌的情況,毛利小五郎才不痛不癢地上去揪住兩個偵探,拽著他們的領子將人從房間裡扯了出去。  

猜出了幾分父親用意的毛利蘭乖巧地點了點頭,跟在唐澤身後一同離開了案發現場,將阿知波研介一個人留下,同過來留下來確認偵探們蒐證情況的鑑識科警員大眼瞪小眼。  

「麻煩您讓一讓。」鑑識科警員看見其他同事拿著袋子和擔架走進來,出聲提醒。  

「啊,抱歉。」阿知波研介連忙向側面讓開一步。  

他看著幾個員警將地上早已冷硬的矢島俊彌蓋住,裝進袋子裡,咬緊了後槽牙,面色緊繃。  

剛剛那幾個年輕人指出來的問題都是客觀存在的,自己似乎犯了許多低階錯誤。  

但從他們的口吻當中,這些問題又好像都歪打正著,恰巧證明瞭案件可能和人際關係無關,更像是隨機性強烈的入室盜竊轉殺人。  

所以到底應該怎麼處理呢————需要進一步做準備嗎————  

阿知波研介在房間裡驚疑不定的功夫,離開的高中生們已經湊到一塊,嘀嘀咕咕起來。  

「這次,案件的兇手是誰好像很明確了啊。」服部平次脫去手套,捏著下巴嘀咕起來,「就是不知道,爆炸案的主導者會不會也是他了。」  

從員警的描述上不難看出,阿知波研介選擇殺害矢島俊彌是再糟糕不過的一步臭棋。  

矢島俊彌並不缺錢,生活條件優渥,也不存在什麼仇人,唯一可能有競爭關係的人,從描述上看,那點競爭還遠沒到傷和氣的地步。  

殺死這麼一個社會關係不復雜的人,連備選的嫌疑人都很少,破綻實在是太多了。  

「看樣子,矢島先生是發現了什麼非常關鍵的東西,到了讓他不得不挺而走險的程度。」柯南想到這,撇了撇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決賽的錄影,看看矢島先生到底在看什麼了————」  

「誰知道呢。」唐澤目視前方,乾巴巴地應了一句,「你們還是趕緊把照片發給明智吧。」  

這回的謎題已經簡單到了唐澤連第三隻眼都懶得開,打眼一掃現場就發現了關鍵證據的程度,唐澤實在是懶得在這上頭多花精力。  

至於死者和兇  手的矛盾,只能說完全是臥龍鳳雛級別的。

兇手阿知波研介殺人的主要動機,是為了掩蓋另一個歌牌選手的死亡真相,為了保住皋月會,尤其是他已過世的妻子的名譽。  

矢島俊彌被害,則是因為發現了能和當年的兇案關聯上的證據,且試圖透過拍攝特別節目的方式,出借那套至關重要的比賽用歌牌,想要透過介紹這套牌面的環節,讓電視臺仔仔細細拍攝牌面狀態,方便固定證據。  

可問題是,他會發現歌牌存在問題,就是在看決賽錄影復盤的過程裡,發現了牌可能沾到過血跡,但這套牌除了正式比賽壓根不會拿出來使用,所以才會萌生藉助其他管道,在比賽之外好好觀察牌面的想法。  

你都已經能透過錄影發現端倪了,甚至還有人脈去聯絡日賣電視臺,完成一整個節目的策劃,還能邀請來著名且昂貴的偵探,企圖固定證據,控制嫌疑人————  

都有這個人脈和實力了,你費那老大勁幹什麼?你剪輯一下自己發現的疑點,交給員警去檢視不就得了嗎?  

血落在了牌上,和DNA被紙面捕捉固定是可以畫等號的,只要這套牌落在員警手裡,確認一下汙漬是不是血,是血的話又是誰的血,所有的問題不都迎刃而解了嗎?  

看錄影看見了問題,於是想要拍錄影再確定問題,套娃是吧?  

兇手更不必了,犯的錯誤多到毛利蘭都察覺出端倪了,屬於不需要動用智商都能破解的案子。  

主打一個全是感情,毫無技巧,要唐澤說,都不知道在忙活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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