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查克拉屬性測出來了嗎？”

  “該不會是天吧？”

  “不，不，可能是巖……”

  班上總有人在問這個問題，鳴人已經盡力抗辯過很多次了，左右還是“馬上就測出來了”，“明天就告訴你們”，“下週一定可以”這些話，然後引來一片歡笑聲。

  今天他沒有這個心情，默默地從詢問的人身邊走過，走到河邊就坐下，甚至完全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樹下，還坐著一個人。

  那人也沒出聲，只是仰頭望著枝葉縫隙裡漏下的天光，像是要把那片藍白吸進眼睛裡。

  時間在流水聲裡淌過去。

  鳴人突然“啊——”地長嚎一聲，雙手抓進頭髮裡亂揉。抓起塊石頭就往河裡砸。

  “大家都把我當做傻瓜，看我的笑話。”

  “有一天我……”

  “走出生理期是好事。”樹下的聲音切進來，“但多少考慮一下附近可能存在的人。”

  鳴人嚇得整個人彈起來，扭頭看見那張熟悉的臉，才吐出口氣，肩膀垮下去：“嚇死我了！修司哥哥不要突然出現啊！而且還偷聽我說話！”

  “你的話裡有兩處錯誤，一、不是突然，二、不是偷聽。”

  “你才是那個突然出現，又突然大叫的人，鳴人。”

  鳴人抓抓後腦杓，嘿嘿笑了兩聲，忽然歪頭：“生理期是什麼意思？”

  男人胡說八道著：“生理期就是每個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的，看什麼都煩，做什麼都沒勁的狀態。”

  鳴人眯起眼，像在消化這個詞。幾秒後，他拳頭捶在掌心。

  “那佐助肯定經常在生理期裡！”

  說著，他突然湊近，藍眼睛亮得晃人：“對了對了！修司哥哥，我有一個重要的問題。”

  “我是當火影好，還是成為演武比賽的冠軍好。”

  修司看他一眼：“為什麼不先拿冠軍，再當火影？”

  “對……對啊！”金髮的小子恍然大悟，對著空氣用力地揮著拳頭：“等我把所有冠軍都拿到手，再當上火影，這樣就再沒人敢小看我了！”

  他興奮地轉著圈，待到目光重新落到修司身上的時候，興奮勁稍微褪去，變成了疑惑。

  今天的修司哥哥……有點不一樣。

  還是那副表情，說話語氣也沒變。但整個人透出某種……鬆散感。以前在學校、一樂拉麵，或者任何地方見到他，就算笑著，也有種看不見的、筆直的東西撐在那裡。

  鳴人湊得更近了一些，他壓低聲音：“修司哥哥，你也是不是也在生理期？”

  回應他的是一指頭。

  力道不重，卻讓鳴人“嗷”一聲捂住額頭往後縮。

  “明明被老師們那麼尊敬，無論說什麼話都有人聽……”他揉著額頭，嘴裡嘀嘀咕咕，“佐助也是，被女孩子們包圍，又是第一名，然後總是突然就不高興的樣子。”

  “因為重。”修司說。

  鳴人抬頭。

  “也因為貪心。”

  “做成了一件事，就想做成兩件，直到做完所有。”

  “得到了一樣，就想得到兩樣，直到擁有所有。”

  鳴人張著嘴，腦子被這番話塞得發脹。

  “……聽不懂。”他老實說。

  “再過個八九年，你也一樣會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了。”修司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要回去把工作做完了，再見，鳴人。”

  “啊……噢！再見，修司哥哥！”

  鳴人對著他的背影揮手，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河岸拐角。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河裡晃盪的倒影。

  “冠軍……火影……”

  他深吸口氣，對著河面大喊。

    “我都會拿到手的——！”

  喊聲驚起飛鳥。鳴人咧嘴笑了，轉身朝著家方向跑起來。

——

  場館區會議室的窗是開著的，修司推開門的時候，馬基已經站在桌邊，肩線繃得很緊。

  “修司先生。”

  看他的樣子，修司大概明白了。

  “砂隱內部調查的結果不理想？”

  “……”馬基沒吭聲。

  結果可以說是不理想，過程卻還算順利，畢竟結合雲隱提供的小隊報告，調查真查到自己身上了。

  “那就這樣。”修司翻開檔案，目光掃過上面的字句，“做一份報告。剩下的，交給事務局小隊處理。”

  馬基肩膀鬆了半分。

  “是。”他低下頭，“給您添麻煩了。”

  修司坐下後說道：“木葉這邊存在雲隱交流生的事情，你們已經知道了吧。”

  “……是的。”馬基遲疑著，“您的意思是？”

  “砂隱也派幾個人過來。”修司說道，“上課，訓練，住一段時間。生活費不用操心，木葉不至於管不起幾頓飯。”

  “就當是表達同盟內部的親近。”

  砂隱上忍遲疑著：“這……需要風影大人定奪。”

  “嗯。”修司沒再多說，只是拿起筆，在檔案末尾簽下名字。

  馬基躬身說道：“我會立刻向村子彙報情況。”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剛搭上門把，門就從外面被推開了。

  卡卡西走進來，和馬基擦肩而過時點了點頭。砂隱上忍的腳步在走廊裡遠去，卡卡西反手帶上門，走到桌對面坐下。

  “各村派來事務局的人差不多到齊了。”修司把簽好的檔案推過去，“下個月推舉理事。第一項任務已經備好，到時候麻煩你了，卡卡西前輩。”

  “不是說不要這麼叫……算了，有一件事。”卡卡西接過檔案，“上次談起雪之國的事情後，因為有些在意。”

  “所以我稍微調查了一下。”

  “最近，好像有人在找風花小雪。”

  “雪忍？”

  “不，具體是誰還沒有結果。”

  筆在修司指間轉了個圈。

  風花怒濤這就坐不住了？

  “既然卡卡西前輩在意，”他把筆擱下，“這件事也麻煩你順道跟進。”

  卡卡西無奈地說道：“喂喂，現在又沒有正式委託，更不用說我馬上就要去事務局。”

  “從要員護衛來說，風花早雪死亡，雪之國易主。”

  “因此根本上來說，是村子一次失敗的委託，而且雪之國雖然偏遠，多多少少也能夠提供一點任務份額。”

  “再者……”

  “停。”卡卡西抬起一隻手，截住後面的話，“我知道了。人會安排。”

  “希望卡卡西前輩能夠多一點自覺，畢竟這也是在幫你填補遺憾，就不要讓我說這麼多的話了。”

  卡卡西舉起另一隻手，表示投降：“不知好歹，還真是抱歉啊，修司大人。”

  “那就請多努力，這樣就能夠早點成為火影了。”

  銀髮上忍不由露出了死魚眼：“你這樣子，真像是在找替死鬼啊，修司，火影可是木葉忍者所憧憬的目標。”

  “那就請你為了自己憧憬的目標努力，卡卡西前輩。”

  “憧憬啊……”卡卡西起身走向門口，“那可是離現實最遠的距離。所以，還是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