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

  修司翹著腿，半躺在一艘小船的甲闆上。船很小，是他在離開水之國時隨手用木遁造的，剛好夠一個人躺下，再加上一點行李的空間。

  與照美冥達成的協議，算是解決了後續自己來水之國的名目問題。

  在霧隱享受了兩三天的招待，他踏上了前往雲隱的路。既然都在水之國了，順路去一趟雷之國也是理所當然。

  正好把同樣的事情說上一遍。

  至於巖隱村，後面去信一聲就好了，反正四尾和五尾的查克拉他已經有了，不需要親自跑一趟。

  那麼，通知之後會是什麼結果呢？

  修司幾乎可以猜到。

  霧隱、雲隱、巖隱——這三家都不是砂隱。他們有著完整的防禦體系，人柱力也基本是成年狀態，擁有成熟的戰鬥力。對他們來說，尾獸不是需要託付給別人的“負擔”，而是重要的“戰略武器”。

  在曉組織真的開始行動，並且達成效果以前，這些村子絕不可能把自己的戰略武器送到木葉去。

  他們只會做兩件事：提高警惕，以及制定預備方案。

  所以接下來的行動，主要目標其實很簡單：干擾對面，讓他們做不成事。

  至於自己這一邊，在霧隱、雲隱都加強了對於人柱力管控的情況下，不好偷摸查克拉的問題，反倒好解決。

  大不了光明正大地去談，總是能夠找到辦法的，畢竟要的又不是尾獸，只是一點查克拉，不至於不存在交涉的空間。

  海風吹過，帶著鹹澀的氣息。修司重新閉上眼睛，任由小船載著他，緩緩朝著雷之國的方向漂去。

——

  訓練場上的三個孩子往來不休，修司不在的情況下，換了個人來看著三個人進行特訓。

  場邊，猿飛日斬坐在樹樁上，叼著菸斗，專注地看著場中的三人。

  他接替離村的修司，看護這場特殊的特訓已經有兩天了。

  我愛羅的身份，由不得他不去關注，至少在修司的評價中，他是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代風影的人。

  這樣的人，正在與本村的人柱力以及豪門宇智波家的孩子一同訓練，由不得他不注意。

  最讓三代火影驚訝的是，鳴人在學會多重影分身之術後展現出來的才能，竟然有一點波風水門的影子了，除了在文化課上依舊是個吊車尾外，至少對於一個忍者來說，戰鬥力上有了十足地長進。

  “夠了。”猿飛日斬看了看他們的狀態，宣佈道。

  場中的三人同時停下動作。

  我愛羅微微喘息，周身的砂子緩緩沉回地面。經過這幾天的訓練，他對砂子的控制力確實有所進步——雖然距離完全抑制自動防禦還有距離，但至少在進行體術攻防時，砂子出現的頻率和強度都在降低。

  按照現在的進度，他很快就能參與到忍校的正常訓練之中了。

  鳴人解除了所有影分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累、累死了……”

  “今天到此為止。”猿飛日斬說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繼續。”

  “是！”鳴人率先跳起來，對我愛羅咧嘴笑道，“走吧我愛羅！今天去一樂拉麵怎麼樣？我請客！”

  我愛羅看了看他，輕輕點頭：“好。”

  兩個少年並肩離開了訓練場。鳴人一路上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我愛羅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

  佐助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黑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修司不在，他沒有急著去取回勝利——雖然那天與鳴人的戰鬥以他的失敗告終，但開啟寫輪眼後，他有信心在下次交手中取勝。

    但現在困擾他的，是另一個問題。

  一個屬於宇智波的問題。

  關於警務部本部與分部的事情。

  若是以他的視角去看，分部的部長是日向日足，本部部長是父親富嶽，分部從屬於本部——根本看不出是什麼問題。他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需要解決的問題。

  “是要求我們一族收回分部嗎？”

  當他這麼問富嶽的時候，只得到了一個答覆：“現在還不是你來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會處理這件事。”

  至於鼬，他只是說道：“分部的存在，是村子的意志。”

  父親和哥哥所給出的答案，都沒有解決佐助的疑惑。

  而現在，面前的是前任火影。

  一個或許能夠給出不同答案的人。

  “三代大人。”

  “有什麼問題嗎？佐助。”猿飛日斬溫和地問道。

  “修司先生曾經說過，我與鳴人不同的地方，是宇智波一族，是我們與日向一族所存在的問題。”

  “請您告訴我，”佐助直視著三代火影的眼睛，“到底……需要達成怎樣的結果，才算是解決了一族的問題？是讓分部消失，讓日向徹底服從？還是……別的什麼？”

  “怎樣的結果啊……”

  猿飛日斬取下菸斗，輕輕磕了磕木樁。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佐助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

  少年猶豫了一下，照做了。

  “你所得到的期許，我已經知道了。”

  猿飛日斬緩緩說道。他的目光落在佐助臉上，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老實說，他至今不明白為什麼修司會更看重鼬的弟弟，而不是鼬本人。鼬的天賦、實力、心性，在年輕一代中都是頂尖的。但修司選擇了佐助，一定有他的理由。

  “佐助，宇智波一族與日向一族是沒有什麼必須要解決的問題的。”

  佐助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或者說，”三代火影繼續說，“問題不在於兩個家族之間該誰服從誰，也不在於分部該不該存在。”

  “如果你一直思考著要怎麼以宇智波的身份去面對日向，思考著家族與家族之間的立場……那麼，你或許永遠無法成為修司所期待的那個人。”

  “村子的人都是同伴，要成為火影，就必須有這樣的覺悟。”

  “信賴村子的人，也被村子的人所信賴。”

  “保護村子的人，也被村子的人所保護。”

  “這是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