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並不介意為了家族做職位上的調動，如果調動本身不影響村子對於宇智波一族的規劃。

  當然，這樣的話，不能夠直接說出口。

  因此，他給富嶽的答覆是，他會嘗試進行申請，但能不能被允許，還是未知的。

  夜間的談話便被鼬這麼敷衍了過去。

  待到早上，一家人吃完了早飯以後。

  佐助放下筷子，帶點興奮地說道：“父親，母親，哥哥，昨天伊魯卡老師宣佈，學校將會選拔實力出色的學生，組織額外的特別訓練。”

  美琴溫柔地微笑:“是嗎？佐助一定會被選上的。”

  富嶽的目光從茶碗上抬起，簡短地評價:“既然是這樣，你放棄休學、選擇留在學校的判斷就沒有錯。不會影響你接受更高層次的指導。”

  “是！”佐助挺直了背嵴，認真地應道，“而且，裡面會有更高年級的學生一起。”

  “很好。”富嶽微微頷首，“抓住機會。”

  佐助的臉上露出笑容，他還想要說些什麼，比如他將會在特訓中做到什麼程度之類的。

  但富嶽的目光已經移開了。

  “鼬。”族長轉向長子，聲音沉了下來，“關於聯合事務局的事情，我昨晚考慮了很久。”

  佐助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卡在喉嚨裡。

  美琴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從場館區到分部，再到即將召開的忍村聯合會議。”富嶽說道，“按照修司做事的節奏，一旦開始推動某件事，就不會中途停下。”

  鼬靜靜地聽著。

  “以他的運作手腕，聯合事務局這個新生的機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膨脹到超乎我們想象的程度。”

  “在它尚未定型、格局未成時加入，與等它權力穩固、派系林立後再試圖進入，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富嶽直視著長子的眼睛，“等到事務局的權力大到一定程度，人員結構固化，派系格局形成……哪怕是修司，再想讓你平穩進入，佔據要職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佐助的目光在父親和哥哥之間移動。他想起不久前——就在幾周前，這個家的關注還完全在他身上。

  哥哥會特意請假陪他訓練，在他被我愛羅擊敗後，連夜帶他去見修司。

  父親在他提出休學時認真傾聽，在他開啟寫輪眼時，臉上會露出罕見的微笑，說出“不愧是我的兒子”。

  就像潮水湧來，短暫地將所有人都推向他的方向。

  而現在，潮水退去了。

  “我會向前輩提出申請的。”鼬再度說道，語氣和昨夜沒有任何變化。

  富嶽深深看了長子一眼，似乎想從那片平靜的湖面下看出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沒再繼續施加壓力。

  這個話題，似乎就此擱淺。

  鼬轉向弟弟，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特訓選拔的事情，需要我幫忙做些什麼準備嗎？”

  “我可以的。”

  話說出口的瞬間，少年自己都愣了一下。

  鼬也微微怔了怔。

  飯廳裡安靜了幾秒鐘。

  “我是說……”佐助深吸一口氣，“我自己能處理好。哥哥也有自己的任務要忙吧。”

  他站起身，動作有些倉促地抓起放在一旁的書包。

    “我上學去了。”

  沒有再看父親和哥哥的表情，佐助轉身，幾乎是有些快步地走出了飯廳。

——

  火影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時，修司正對著窗外發呆。

  “進。”

  宇智波鼬推門而入。

  修司轉過頭，打量了他幾秒，忽然笑了。

  “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感覺又回到了幾年前。”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心情又好像很是沉重。”

  鼬沉默了兩秒，然後低頭:“……讓前輩費心了。”

  “走吧。”修司站起身，繞過辦公桌，“這裡太悶了，去天台。”

  他們沒有使用瞬身術，只是一前一後沿著樓梯向上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偶爾有抱著檔案匆匆下樓的文職人員側身讓路，恭敬地行禮。

  樓頂的門推開時，風一下子湧了進來。

  視野豁然開朗。

  太陽已經升得有些高了，陽光暖暖的。

  修司走到欄杆邊，背靠著金屬扶手，整個人幾乎沐浴在光線裡。

  “這次是什麼？”

  “父親詢問我，是否考慮放棄在暗部的職務，進行調動。”鼬走到他身側稍後的位置，如實彙報。

  “哦？這個啊。”修司語氣輕鬆，“倒也不是不行。你留在暗部的人手都是可靠的，體系也成熟了，暫時離開一陣子出不了亂子。”

  “目標是聯合事務局，對吧？”

  鼬點頭：“是的。”

  “畢竟可能性最大的實權部門，又沒有宇智波參與的，也只有那裡了。”修司轉回頭，望向村外場館區的方向，“卡卡西那邊正好缺人幫手，估計也快忙不過來了。”

  他掰著手指，一樣樣數過去：

  “忍村聯合會議的籌備、非法角鬥場網路的後繼調查與打擊方案、還有即將啟動的跨國工程專案的忍者排程……”

  修司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光是列出來就讓人頭疼。卡卡西最近黑眼圈都快趕上我愛羅了。”

  他轉過臉，看向鼬：“所以，就臨時先調過去一段時間吧。以借調的名義，暗部的編制保留，算是給卡卡西支援人手。”

  鼬詢問道：“如果這樣的話，是否會給一族帶來太高的預期。”

  “預期？”修司輕輕笑了聲，那笑聲很快被風吹散，“鼬，聯合事務局不是村子的固有部門。”

  “姓氏與血繼限界，在那樣的地方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裡需要的是能在五大忍村的扯皮中周旋的腦子，是能在利益沖突中找到平衡點的手腕。”

  “在那邊，第一身份是木葉的忍者，”修司一字一句地說，“然後才是‘宇智波’、‘日向’之類的標籤。”

  “真能夠在那樣的環境下工作好的話，來自哪裡、出身哪裡，都無所謂。”

  “不用考慮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