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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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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見人的是馬基。

  但真的見到了人,面對面站著,這位砂隱上忍卻發現自己能說出口的話少得可憐。

  ——身體還好嗎?

  ——訓練還適應嗎?

  ——有什麼需要的嗎?

  都是些最普通、最客套的關心。乾巴巴的,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

  更讓他無措的是我愛羅的反應。

  沒有沉默,也沒有抗拒。紅髮少年只是抬起那雙青綠色的眼睛,平靜地、一句一句地回答。

  “很好。”

  “適應。”

  “沒有。”

  每一個回答都簡短,卻完整。沒有敷衍,只是……正常。

  正常得讓馬基心底發毛。

  這真是我愛羅?

  木葉給他灌了什麼藥?

  甚至,他又想,面前的這個我愛羅該不會是木葉用變身術誆騙他的吧。

  畢竟一直到現在為止,包括剛才看到的,我愛羅都沒有展現過以往最為擅長的操砂術,反而是掄起拳頭跟人互A,看起來也很有章法。

  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最後也只是想想。他不敢問,也不能問。

  修司就站在旁邊。

  那個黑髮的年輕人只是安靜地倚著欄杆,目光落在下面的訓練場上,彷彿給他們留出了談話的空間。

  但這個距離,他什麼都能聽得見。

  什麼“記住你的身份”、“別忘了你來自哪裡”之類的話,在這種氛圍下,馬基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那就好。”馬基最後只能這麼說。

  我愛羅等了幾秒,確認馬基沒有更多要說的,便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修司身邊。

  修司正在看著下方。

  他看到了佐助的動作,也看到了鳴人的動作。

  兩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若說是差別的話,就是佐助挪了幾步以後,又回去自閉了。

  金髮少年蹦跳著揮手,得到修司點頭回應後,就繼續著自己的事情。

  “鳴人,進步很大。”我愛羅站到他身邊,輕聲說。

  修司沒有轉頭:“你認為,他現在能夠進特訓班了嗎?”

  我愛羅沉默了片刻。

  “我希望他能加入。”他開口,語速不快,像在仔細挑選詞彙,“但或許……現在不加入,對他更好。”

  修司側過臉,看向他。

  我愛羅迎著他的目光,繼續解釋:“他是,我的……朋友。”

  “我希望鳴人能達成自己的願望。他想進特訓班,想變強,想證明自己。”我愛羅說著,目光又落回場上,“但他最終的目標,是成為演武的冠軍,是成為火影。”

  “所以……”

  他組織著最準確的表達。

  “現在的特訓班,節奏太快了。鳴人如果現在進去,只會被捲入追趕的節奏,忽略自己真正該補足的東西。”

  “他會只顧著贏,忘記了如何才能不輸。”

  修司聽著,臉上那層慣常的平靜漸漸化開,露出一絲溫和。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我愛羅的肩膀。

  “你已經能站在別人的角度,去想‘怎樣才是更好’了,我愛羅。”

  我愛羅仰起臉。

  他沒有笑,但頰邊肌肉極其細微地放鬆,嘴角的線條柔和了那麼一丁點。

  陽光落進他眼裡,漾開一層很淺的光。

  馬基站在兩步之外,看著這一幕。

  他應該在這裡,但他在這裡好像不應該。

  雖然他和我愛羅才是砂隱的人,此時自己卻有些多餘。

    尤其是那些對話,關於同伴、關於成長,關於如何成為更好的人。

  馬基突然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尷尬。

  他甚至不敢去想,此刻的我愛羅如果回到砂隱,回到那片終年風沙唿嘯、人人視他為怪物的土地,會怎樣看待那裡的一切。

  又會怎樣看待……曾經那樣對待他的砂隱。

  “手鞠和勘九郎,”馬基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乾巴巴的,“他們現在也在上課吧。我能……過去看看嗎,修司先生?”

  “當然。”

  修司抬手。惠比壽的身影從廊角轉出,墨鏡反光。

  “惠比壽老師,麻煩帶馬基上忍走一趟。”

  “是。”

  惠比壽躬身,側步引路。馬基跟上,腳步踩得重。走廊將盡時,他回頭瞥了一眼——

  修司和我愛羅,一高一矮,站在欄杆前,背影浸在光裡。

  馬基扭過頭。

  腳步聲遠去,消失在樓梯轉角。

  我愛羅望著操場,低聲問道:“馬基是在擔心我?”

  “現在有專盯尾獸的勢力。”修司說道,“當然,某種意義上,我的行為也類似。但你確實成了目標,要小心。”

  沉默重新漫開。

  這一次的沉默更長,也更沉。但我愛羅的表情沒有緊繃,只是像在思考什麼。

  “木葉和砂隱不一樣。”

  我愛羅忽然說道。

  “這裡也有人著急。佐助就很著急,甯次也是……很多人都在著急變強。”

  “但很多有才能的人……好像不急。”

  他指向了鹿丸,鹿丸正與犬冢牙在訓練,然後迅速落敗,站在一旁,找了一個不熱的地方待著。

  修司看去,輕笑了一聲。

  “因為對於可見的預期不同。”

  “鹿丸知道他將來的路大概會怎樣走,知道自己的起點在哪裡。他的家族,他的頭腦,這些都已經為他鋪好了一條即便不狂奔也不會太差的路。”

  “所以在忍校表現是好是壞,只要他掌握了該掌握的,對將來就不會有決定性的影響。他可以遊刃有餘,可以懶散,可以等。”

  修司目光掃過場上其他學生。

  “還有人,即便成績平平,但對‘成為忍者’這件事有著足夠的信心。”

  “他們知道,哪怕最後只是下忍,哪怕最終無法成為忍者,在木葉也依然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依然能生活。”

  他的聲音沉下來一點。

  “但有些人,沒有這樣的餘裕。”

  “他們預見明天,預見下個月,預見明年——看到的可能就是絕境。”

  我愛羅安靜地聽著,過了許久,他才問道:“父親,是那樣的人嗎?”

  修司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遠方的火影巖,看著那些被陽光照亮的石雕面孔,像是在回憶什麼。

  “羅砂啊,”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那確實是一個著急的人。”

  我愛羅垂下眼睛。

  “如果,我回到砂隱,成為風影,也會像父親那樣著急嗎?”

  修司說道:“羅砂只看到了一條路。”

  “但砂隱的未來,不只有一條路。即便只是為了‘讓砂隱變得更好’這個目標,能走的路也不止一條。”

  他伸手,在我愛羅肩上又按了按。

  “你會找到自己的路。”

  “不會成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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