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土下座

2,67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修司走進薩姆依的辦公室時,裡面走出來兩道身影。

  奧摩伊低著頭,嘴裡碎碎念著“肯定會捱罵”之類的話。

  卡魯伊跟在他身後,紅髮下的臉色同樣不太好看。兩人見到修司,匆匆低頭行禮後便快步離開了。

  “薩姆依小姐也會對學生施加壓力啊。”修司站在門口。

  辦公桌後的金髮女性抬起頭。

  “畢竟,雲隱在特訓班裡墊底這件事,已經傳到雷影大人耳朵裡了。”薩姆依說道,“他對此相當不滿。”

  “最強的是巖隱的迪達拉,其次是我愛羅,霧隱那幾個孩子也相當出色。”修司走進辦公室,“至於作為主場的木葉……”

  “在現階段能拿出的最優秀的人,也有所不如。”

  “如果村子裡還有更優秀的選擇,就不會讓奧摩伊他們繼續留在這裡了,修司。”她靠在椅背上,“身為雲隱派駐木葉忍校的指導老師,我可是相當困擾呢。”

  修司笑道:“那也算是對薩姆依小姐給我帶來的諸多困擾,一點小小的回禮了。”

  “回禮?”薩姆依唇角帶笑,“修司先生每天都在讓我困擾。”

  “畢竟——”

  “等等。”

  修司抬起一隻手,做了個明確的暫停手勢。

  “薩姆依小姐,你接下來要說的話,”他的表情難得露出一絲無奈,“恐怕會過於肉麻了。我接不住,還是暫停吧。”

  “我認輸了。”

  薩姆依看著他,眉眼彎彎。

  她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這是修司先生需要簽名的檔案。”

  “另外,關於我下半年的指導方向,會轉向公務處理與跨村協作實務。”

  “想必,這也是修司先生對高年級課程進行改革時,所希望看到的結果吧。”

——

  日向甯次將那套綠色的緊身衣塞進了忍具包的最底層,並決定今晚回家後,立刻換個新包。

  結束了在忍校的特訓課,返回族地的甯次,踏進了宗家的府邸。

  當他走進宗家府邸的院門時,看到了穿著深色訓練服的女孩。

  “甯次哥哥。”女孩站在一旁,手指纏著衣角。

  “雛田大人。”

  冷淡的問候,讓雛田瑟縮了一下肩膀,甯次沒有再看她,徑直轉向側面那道敞開的木門。

  咔嗒。

  木門在甯次的身後合攏。

  道場內光線昏沉,日向日足穿著深灰色的簡式和服。

  甯次沉默地脫下鞋子,踏上道場的木闆。

  沒有多餘的寒暄,兩人幾乎同時擺出了柔拳的起手式。

  最初只是試探,日足的動作沉穩,每一擊都在甯次攻勢將發未發的節點,逼得他不得不一次次變招、回防。

  甯次的白眼全開,青筋在額角凸起。他在回招抵擋的間隙,瘋狂記錄著宗族之長的每一個動作——步法的挪移、查克拉的流向、肌肉發力的時機。

  三十七掌、四十二掌、四十九掌……

  一輪試探性的交鋒在沉默中結束,日足忽然後撤開來。

  “八卦六十四掌,你摸索到什麼程度了。”

  他開口道。

  甯次放下了手臂,說道:“全部。”

  簡短的兩個字,帶著近乎挑釁的篤定。

  日足重新擺開架勢。

  “打過來。”

  沒有猶豫,沒有保留。甯次從第一掌開始,將這些年透過觀察、揣測、無數次獨自演練所拼湊出的招式,盡數傾瀉而出。

  掌風驟然變得凌厲。

  查克拉撞擊的脆響在道場內接連炸開。甯次的每一次進攻都對準了日足的穴位。

  “第三十七掌,角度低了三分。”

  日足接擋間,做著點評。

  “第四十六掌,太過著急,步法亂了。”

  砰!

  一記精準的推掌印在甯次肩頭。力道不重,卻讓他整條手臂瞬間痠麻。

  甯次咬緊牙關,再度攻上。

  掌風、腳步、唿吸的節奏。日足的指點在耳邊流淌,每一句都針對他招式中最為薄弱的部分。

  這種感覺……這種被看透、被解析、被引導著向前的感覺。

    像極了記憶中,遙遠的某個午後。

  父親的手掌按在他的背上,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裡,要再沉下去一點。”

  “甯次。”

  日足的聲音將回憶撕裂。

  甯次的白眼中,映出的是與父親極其相似的面容,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威嚴與冷冽。眉宇間沒有那份寬厚,只有屬於宗家之長的威儀。

  這不是父親。

  這是害死了父親的,宗家族長。

  下一掌,甯次的攻擊帶上了殺意,瞄準了日足的頸間。

  日足的白眼看透了一切。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波動。

  手掌從甯次動作的空隙中穿過。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道場內迴盪。

  甯次向後倒飛出去,背部撞上道場的牆壁,滑落在地。

  他沒有立刻起身,就那麼靠在牆邊,等待著。

  等待著疼痛從額間炸開,等待著籠中鳥咒印如約而至的懲罰。

  但接下來什麼都沒有發生。

  甯次突然笑了:“因為我被修司大人選中的緣故,即便想要殺死宗家的族長,您也不會懲罰我嗎?日足大人。”

  他撐著牆壁,慢慢站起身。白色的瞳孔直直盯著日足,裡面翻湧著這些年積壓的所有情緒——憤怒、怨恨、不甘。

  日足靜靜看著他。

  “日向一族,因為宗家與分家的制度,擁有極高的價值。”

  “為了守護宗家而存在的分家,是村子可以絕對信任的物件,無論執行什麼任務都不會背叛。”

  “無論看到什麼秘密都不會外洩。”

  “即便是對修司先生來說。”日足頓了頓,“身為宗家族長的我,也比你更加重要。”

  甯次嗤笑了一聲,沒有反駁,這不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嗎?

  人的命運從出生開始就已經註定,也不會改變。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幾分,橘光褪成深紫,道場內的陰影越發濃重。

  日足問道:“放假後,特訓班還會繼續嗎?”

  甯次調整唿吸,讓聲音恢復表面的平靜:“會,只是調整了訓練時間。”

  “請假。”

  兩個字,不是商量,是告知。

  甯次無聲地點頭。

  “我陪你演練千本組手,在現階段,這對你更有意義。”

  這句話讓甯次瞪大了眼睛。

  千本組手,宗家代代相傳的實戰訓練法,一目為一次,需要練習夠一千次。

  “為什麼?!”

  聲音沖出喉嚨時,連甯次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只是八卦六十四掌,現在甚至連宗家最核心的訓練專案也要用在他身上。

  到底為什麼?

  日足沒有回答,而是從衣服中取出了一份卷軸。

  他將東西扔給甯次,甯次下意識接住。

  甯次一字字,一行行看過去。

  上面陳述著日差想要告訴他的話。

  關於那一天的選擇,關於為什麼主動要求代替兄長赴死,關於在宗家與分家的枷鎖間,日向日差所能找到的、最後的解脫。

  “這是……假的。”

  他抬起頭,聲音嘶啞。

  卻驚見那個向來是站得挺拔的宗家族長,此時已經屈膝,跪在地上。

  彎著腰,將額頭抵上了冰冷的木闆。

  土下座。

  “那一天……”日足的聲音傳來,“我準備自己死的。”

  “對不起,甯次。”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