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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前的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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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鳥的啼鳴在掌心響了一瞬,又戛然而止。

  差一點。

  就只差那麼一點了。

  佐助能夠感覺到,距離自己完整地使用出那一招只差了一點。

  他準備再度嘗試。

  “再繼續的話,會受傷哦。”

  慵懶的嗓音從側後方傳來。

  旗木卡卡西不知何時已經靠在了場邊的樹幹上,那本橙色封面的小冊子攤在手中,露出的那隻右眼卻分明是看著他的方向。

  “是你。”

  “嗯,是我哦。”卡卡西合上書,指尖在書嵴上輕輕敲了敲,“雖然某位學生前幾天單方面宣佈已經不需要指導了,這讓我很是欣慰。”

  “但畢竟是我重要助手的弟弟,要是在這種地方弄傷了自己,我這邊也會很頭疼的。”

  佐助聞言,沒說話,只是沉默地開始收拾散落在腳邊的忍具。

  收拾好東西,背起揹包,他轉身朝著訓練場出口走去。

  佐助走了幾步,眼角的餘光瞥見卡卡西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銀髮的上忍反而又靠回了樹幹,那本小冊子重新翻開,在漸暗的天光下看得津津有味。

  “你不回去工作嗎?”他忍不住問道。

  “啊?工作?”卡卡西從書後探出半張臉,“五影現在都在木葉,很多麻煩事,他們碰個頭、說幾句話就定下了,根本用不著我這樣的小角色出面啦。”

  “真是難得的、可以稍微喘口氣的時光呢。”

  佐助的眉頭擰了起來。

  “我哥哥,”他盯著卡卡西,“這幾天還是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時間一點都沒變。”

  “啊,這個啊……”卡卡西合上書,攤了攤手,“演武馬上就要開幕了,五影齊聚,各國各村的代表也來了不少,工作量暴增也是沒辦法的事嘛。”

  這前後矛盾的說法讓佐助額角微微一跳。

  “這跟你剛才說的完全不一樣。”

  “是嗎?”卡卡西的語氣毫無波瀾,棒讀道,“那真是抱歉。”

  那副明顯是在煳弄的態度,讓佐助把剛背上的包又放了下來,重重地擱在腳邊。

  “咦?不回家嗎?”卡卡西似乎有些意外,指了指天色,“這個點,正好是晚飯時間哦。媽媽該等急了吧?”

  “既然暫時不能繼續練千鳥,”佐助說道,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進行其他訓練總可以吧。實戰訓練也可以。”

  卡卡西立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不、不,訓練也要講究勞逸結合,今天已經夠了,好好休息才是……”

  “我要對練。”佐助堅持道。

  半晌,卡卡西慢吞吞地站直了身體,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唉,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沒辦法。”他一邊活動著肩膀和脖子,“不過我突然想起來,晚上好像還有點工作要處理……那麼,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

  說著,他竟真的轉身,擺出要熘的架勢。

  “然後跑去別的地方繼續偷懶嗎?”佐助冷笑一聲,“既然你這麼忙,那我就不耽誤你了。我自己練就好。”

  卡卡西的背影頓住了,他回過頭,死魚眼雖然還是笑著的樣子,卻說著不同的話:“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可愛啊,佐助君。”

  “彼此彼此。”

  兩人在漸濃的暮色中對視了片刻。

  卡卡西最終嘆了口氣:“服了服了,走吧。”

  “什麼?”

  “不是不放心,非要盯著我嗎?”

  佐助當即提包跟上。

  這一次,卡卡西是直接朝著村外,並且一路向著聯合事務局的方向走去。

  但最終的目的地卻不是那棟熟悉的五層建築,而是再往外一些,一片正在施工的區域。

  一棟嶄新的大樓骨架已經拔地而起,規模比現在的聯合事務局大樓還要龐大,在漸暗的天色下矗立著。工地很安靜,似乎已經收工了。

  一個穿著暗部制服、戴著動物面具的身影從大樓底層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看到卡卡西,他原本想要摘下面具,卻在見到佐助的時候停住了手。

  “卡卡西前輩。”

  “呀,大和,進度怎麼樣。”卡卡西揮揮手。

  被直接叫了名字的大和這才摘下了面具。

  “主體結構基本完成了,內部隔斷和管線鋪設正在進行。”

  “按照目前的進度,再有四個月左右應該可以竣工。”

  “四個月啊……”卡卡西摸著下巴,語氣聽起來有些挑剔,“是不是稍微慢了那麼一點點?我記得當初蓋現在那棟事務局樓的時候,好像沒花這麼久嘛。”

  大和的臉抽動了一下,他還是平心靜氣地解釋道:“前輩,事務局原樓只是為五影會議準備的臨時建築,標準只有五層。”

  “這棟新樓是按照未來事務局至少十年內的擴充套件需求設計的,規格完全不同。而且……”

  他提醒了一下:“我本職還在暗部,這段時間暗部那邊的工作量也在增加,如果不是前輩這份額外的安排,我應該在執行其他任務。”

  “哦——!原來如此!”卡卡西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臉上毫無愧疚之色,“也就是說,你是在百忙之中抽空來幫我這個前輩的忙啊!真是辛苦了,大和!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後輩!”

  大和:“……”

  佐助在一旁默默看著,更加確信了自己之前的判斷:旗木卡卡西,果然是個擅長把麻煩事推給別人的、不折不扣的人間之屑。

  卡卡西似乎完全沒接收到大和無言的控訴和佐助鄙夷的目光,他拍了拍大和的肩膀:“加油幹!我看好你哦!那就這樣,我們先走了。”

  說完,他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示意佐助跟上。

  離開工地一段距離後,佐助才終於忍不住,帶著譏諷開口:“你只是在把自己的工作,丟給能做的人而已。”

  “嗯?”卡卡西歪頭,“不對,佐助。我的工作,恰恰就是把工作分給適合做的人啊。”

  “新大樓是屬於聯合事務局的。”卡卡西繼續說,語氣難得正經了一點,“但它的修建,是五大忍村共同出資、出人、出技術配合的結果。”

    “在這種微妙的合作專案裡,你認為,為什麼木葉要派暗部的人來參與建設呢,佐助?”

  佐助皺起眉,快速思考著。暗部……直屬火影的特殊部隊,負責最機密、最敏感的任務。派暗部參與建設,意味著……

  “為了確保安全,防止其他村子在建築裡動可能的手腳。”他得出了結論。

  卡卡西予以了肯定的答覆:“對。尤其是在聯合事務局越來越重要的現在,這棟未來核心建築的安全性和純淨度必須萬無一失。”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既能夠信任,擁有相應許可權和才能,又能夠代表木葉立場的人來主導和監督。”

  “這可不是把工作丟給別人,而是出於對同伴能力的信任,以及村子整體利益的考量。”

  佐助沉默了。

  卡卡西的邏輯好像沒問題——不,應該說,他說得很有道理。但不知道為什麼,佐助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就是這樣,那麼,下一個專案,走吧。”

  接下來的兩天,每當下午的訓練結束,卡卡西都會恰好出現,然後帶著佐助在木葉村及周邊巡視。他們去過新建的物資倉庫,檢視過近期加固的某段圍牆,甚至遠遠眺望過正在集結訓練的某支邊境巡邏小隊。

  卡卡西很少詳細解釋,只是偶爾會指著某處說“這裡以後計劃……”,或者“那支隊伍的配置是為了應對……”。

  佐助大部分時間只是沉默地跟著,觀察,思考。他依然覺得卡卡西有偷懶的嫌疑,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似乎確實在腦子裡裝著許多他看不到的、關於村子整體執行的事情。

  第三天傍晚,例行散步即將結束時,卡卡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望著場館區方向已經亮起的,為明日開幕式準備的燈火,懶洋洋地開口:

  “明天就是聯合演武正式開幕的日子了,忍校也放假幾天了吧?就算再怎麼不放心我,偶爾也給自己放個假,去看看熱鬧怎麼樣?”

  他把佐助送到宇智波族地附近,揮了揮手,身影便消失在街角的陰影裡。

  佐助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半晌才轉身朝家走去。

  推開家門時,食物的香氣已經飄滿了玄關。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佐助。”宇智波美琴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正好,飯快好了哦。去洗手吧。”

  餐廳裡,富嶽已經坐在主位,手中拿著一份檔案。鼬也罕見地在晚飯時間出現在家裡,正幫忙擺放碗筷。

  “明天演武開幕,忍校放假對吧?”美琴端著味增湯走出來,語氣輕快,“我早早就買好票了哦。我們一起去看吧?”

  富嶽從檔案中抬起頭,眉頭微蹙:“這種時候,事務局的工作應該會很忙……”

  “鼬說他都安排好了。”美琴看向長子,眼睛彎成溫柔的弧度,“是吧,鼬?”

  鼬點了點頭,平靜地說:“這段時間的工作已經提前處理完畢,空出一天時間沒有問題。”

  美琴滿意地笑了,轉而看向丈夫,那笑容裡多了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爸爸也肯定有時間的,對吧?”

  富嶽沉默了片刻,最後,他重新低下頭,聲音低沉:“……嗯。”

  “那就這麼說定了!”美琴高興地拍手,“我已經想好了,上午去看開幕式,中午在場館區吃飯,下午可以逛逛新開的店鋪。啊,對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語氣更加雀躍:“正好泉那孩子明天也休息呢。那孩子最近工作也很努力,我叫上她和葉月一起吧?”

  佐助看著母親臉上的笑容,父親放鬆的姿態,還有歸家的哥哥,默默地洗著手,然後坐下。

  餐桌上,美琴還在興緻勃勃地規劃明天的行程,富嶽偶爾應一聲,鼬靜靜聽著,待到問到自己時才答覆幾句。

  佐助也響應著母親的話。

  心情平靜地迎接著次日的到來。

  當他醒來的時候,宇智波泉已經到了,在場的還有她的母親葉月。

  宇智波美琴熱情地招待著兩人。

  早飯過後,一行人走出宇智波族地,匯入前往場館區的人流中。

  從村子出發的人已經是不少,卻遠遠比不上在場館區的人流。

  抵達主場館時,入口處已經排起了長隊。

  他們隨著人流緩緩前進,透過安檢,進入場館內部。

  看臺分為數層,呈碗狀環繞著中央巨大的比賽場地。但今天,場地中央搭建的卻不是熟悉的擂臺,而是一座寬闊的舞臺。燈光裝置、音響器材、各種樂器已經就位,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除錯。

  佐助的視線掃過那些樂器,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鳴人他們該不會真的是為今天做準備?

  美琴買到的票位置很好,在中間偏上的區域,視野開闊,既能看清舞臺,又能縱觀全場。

  眾人找到位置坐下。美琴和葉月坐在一起,泉自然地坐在了鼬身邊,佐助則和富嶽坐在了一側。

  佐助環顧四周。

  看臺上已經坐滿了大半。上萬人的場館裡,人聲鼎沸,形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孩子們興奮地指著場地中央,大人們低聲交談,忍者們則大多保持著警惕的觀察姿態。

  場館四面懸掛的巨大螢幕同時亮起,清晰度極高。

  佐助能感覺到身邊的父親微微調整了坐姿。

  富嶽的身體稍稍前傾,那雙總是半闔著的眼睛此刻睜開了些,視線銳利地落在場中。他沒有說話,但那種專注的姿態,讓佐助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

  就在這時,場地中央毫無徵兆地升起了濃霧。

  白色的霧氣從舞臺邊緣噴湧而出,迅速瀰漫,轉眼間就吞沒了整個舞臺區域。

  霧氣很濃,即使以佐助的眼力,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煳的白色,隱約有影子在其中晃動,卻分辨不出具體是什麼。

  他下意識地開啟了寫輪眼。

  視野頓時清晰了許多,能夠看到其中有人影移動,但依舊不真切。

  “濃霧是少有能夠對寫輪眼造成阻礙的環境。”富嶽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即便如此,我們依舊能夠憑藉更強大的洞察力,得到比他人更多的資訊。”

  “當然,這也只是相對的。受過專門訓練的霧隱忍者,在霧中能獲取的情報會比我們更多。”

  佐助鄭重地點頭:“是。”

  他維持著寫輪眼,緊緊盯著那片翻滾的霧氣。

  然後,就在霧氣最濃、視線最模煳的時刻。

  高亢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濃霧深處炸開:

  “Yo! Listen up!全場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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