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與‘織’的初會
根據家族的傳統,兩儀家的孩子在出生前,都會先取兩個讀音相同,但漢字寫法不同的名字。織和式在日語中的讀音就都是shiki,且肉體用的也是同一具,所以從來沒有人懷疑過,班級裡這個總是穿著和服來上學的清冷少女,會有著多重人格的設定。
最近這兩天,織就感覺到了一種莫名不爽,她不清楚這種感覺源自哪裡,但就是看任何事物都有些不順眼。
就比如這所阿貓阿狗都可以隨便熘進來的學校。
又比如新來的實習教師在課堂上,光明正大用出不入流的暗示魔術,催眠著教室裡的學生乖乖聽課的事情。
還有現在站在教室窗戶邊,似乎在品鑑催眠類魔術,在現代教學事業上能起到何種效果的那群傢伙。
如果不是這所學校距離家比較近,上下學會節省時間的話,兩儀織真想從這所學校退學。
她正用右手撐著右臉,有些不爽看著窗外的那群不速之客,但突然就和裡面一個小男孩眼神對視上。
對方瞧見了她有些一愣,緊接著就面露一些讓兩儀織看不懂的喜色,在朝她擺手,像是跟自己打招唿一樣。
“布羅利哥哥,你在和誰打招唿?”
小櫻看到了男孩的舉動,不由就問了出來。
“我在和那個穿粉紅衣服的少女打招唿,她叫兩儀式,是兩天前我過來觀布子市這邊路上遇到的。
她同樣是被水晶宮承認的攻略物件,且已經答應在這之後,會成為我的老婆了。”
布羅利實話實說。
衛宮切嗣:“……”
男孩這種一臉直率給包括自己女兒在內的女孩們,介紹自己新找到老婆的模樣,讓他的血壓或多或少有些上升起來。
“誒,真的假的?”
伊莉雅有些懷疑,教室裡頭的少女現在已經把頭扭向另一邊的窗戶,根本就對布羅利的招唿不屑一顧。
“可以確定的是,她剛才是有注意到我們的,同時,還無視了滕村姐的暗示魔術。”
遠坂凜說道,滕村大河雖然連入門的魔術師都不是,但好歹跟著自己的父親學過兩手,她施展的暗示魔術也是能夠對一般人產生效果的。
“嗯,姓兩儀嘛,難道是兩儀家的人?”
遠坂凜有些疑惑,但也沒有打擾藤村大河上課的意思,詢問路過的教師有沒有空的教室,一行人就去空教室暫且等待。
而布羅利等人來到觀上學園的時候,正好是上午第四節課,午休鈴聲一響,大量的學生就走出教室。
”你們怎麼過來了?“
藤村大河抱著書本跑過來,直接就問。
“正好過來這邊,也就順便看看滕村姐你了。”
遠坂凜稍微說明了下,伊莉雅練拳斷臂的事,就引得藤村大河的驚唿。
“伊莉雅,你現在沒事了吧?”
她圍繞著伊莉雅,有些關心地問。
“已經沒事了,藤村姐姐。”
藤村大河開朗的性格,讓無論是遠坂凜還是伊莉雅,和她的關係都很好。
“對了,都中午了,你們還沒吃飯吧,要不要在我們學校的食堂吃一頓,觀上學園提供的教職員工伙食,還是比較不錯的。”
在藤村大河的邀請下,一群人決定在觀上學園,蹭一頓藤村大河的教職員工餐。
當然了,對於布羅利來說,大概也就嚐個味道,要是真放開肚子吃的話,恐怕這所學校的老師就沒得吃了。
等到來到了食堂這邊後,布羅利就又碰見了一副生人勿近氣場的和服少女。
兩儀織在遠遠瞧見過來的一群人後先是一愣,緊接著嘴裡就嘖了一聲,轉頭朝著販賣麵包的食堂視窗而去。
“那傢伙什麼情況,怎麼一副別人欠了她錢的樣子?”
遠坂凜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你說兩儀式啊,那是一個孤僻的孩子,性子不太合群,平日裡吃午飯的時候,也都會跑去沒人的地方獨自一個人吃。”
藤村大河才當實習教師沒多久,但對教學班級裡的學生情況,還是知曉一些的。
而兩儀式就是讓藤村大河比較關注的學生,至於要問藤村大河為什麼會比較關注兩儀式,大概就是出於兩儀式也是黑道千金的身份了。
“我能體會作為黑道大小姐的苦楚,同學會比較害怕自身的黑道家庭背景,對待自己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一副生怕惹惱自己的模樣,但其實我們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只是想用平等的姿態交朋友而已,但總會被誤解和疏遠……”
教職員工餐被打回來後,藤村大河就侃侃而談,說著自己以前學生時代遇到的問題,直接就開始了虛空共情。
遠坂凜看著她,覺得滕村大河口中的兩儀家,要真是退魔家族的那個兩儀家的話,那大機率和服少女就不是被其他人孤立,而是她在主動隔絕自身與外界的聯絡。
“我覺得我應該做點什麼,可惜我只是一個實習教師,並不是她的班主任,找她談心,多少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的。
而這所學校的教師,只關心升學率,對於她那樣特殊身份的女孩,只要對方不打擾別人學習,也就不怎麼管對方了。”
藤村大河在抱怨說著,還好周圍被佈置下隔絕聲音的魔術結界,以及讓人下意識忽視這邊的認知結界,不然這話要是被旁邊也在吃飯的年級教導主任聽見了,鐵定會給藤村大河這個大學生實習教師小鞋子穿。
“所以說,她是有困擾嗎?”
布羅利問了出來,而他已經吃完了自己面前的教職員工餐了。
“肯定有困擾的,不然怎麼可能連一個在一起吃飯的朋友都沒有呢!”
藤村大河信誓旦旦道,她可不知道退魔家族的事,更不知道兩儀織在鄙視她用不入流暗示魔術引導學生學習的事情,只是在用自身的人生經驗在判斷著,有著相似黑道大小姐身份的兩儀式,對方可能遇見的青春期苦惱情況。
“那我去找她,陪她一起吃飯。”
布羅利跳下食堂的椅子就說,朝著兩儀式的氣所在的方向過去。
“誒?”
藤村大河愣了下,依稀記得七年前的男孩對不認識的陌生人的態度,還是比較冷淡的。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布羅利也長大了,都會溫柔對待陌生人了。”
藤村大河感嘆起來。
“什麼陌生人,那個叫兩儀式的和服少女,是他新的攻略物件來著。”
遠坂凜有些無語,提醒了一句。
“誒!”
聞言,藤村大河恍然大悟。
“難怪這麼熱情,感情這是要去討吃的。”
小櫻在旁邊點頭,對於男孩去幫助新攻略物件的行為表示完全理解。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衛宮切嗣有些懷疑。
“肯定沒問題的,衛宮叔叔,布羅利哥哥對於是老婆的人,肯定都是真心實意幫忙的。”
【是啊,七年前幫你的忙,他直接把你父親揍了,一手葬送遠坂時臣的根源夢,間桐家也因此成為了過去式。】
衛宮切嗣面無表情,內心卻忍不住吐槽起來。
。。。。
與此同時,正準備坐在無人禮堂高臺上享用午餐麵包的兩儀織,則是遇到了一個來搭訕的男同學。
“你是兩儀式對吧?”
“你是誰?”
“我叫白純裡緒,算是高你一個年級的學長。”
“有什麼事?”
“兩儀同學還真是冷淡呢,我只是過來問問,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午餐?”
白純裡緒身材很修長、面容也很清秀,如果不是穿著男生衣服,說不定都會讓人以為這是個女的,他卻是對和服少女發出邀請。
“很遺憾,我沒有和陌生人共進午餐的習慣。”
兩儀織直接拒絕了,作為這具身體的男性人格,她否定起人來沒有半分猶豫。
“那還真是讓人有點失望,對了,兩儀同學,你喜歡在深夜散步對吧?”
白純理緒突然問。
“你跟蹤我?”
兩儀織面露不悅之色,盯向面前的男生。
“不,我只是恰好遇見過在深夜街頭散步的兩儀同學而已,那一晚的你可是深深吸引了我。”
“這倒是不巧,我對你可是沒有半分印象。”
“第一次……”
“什麼?”
“我只是想到第一次遇見你的地方,聽說那個地方在那天晚上有人被殺掉了。”
兩儀織皺眉起來,不明白這個人想說什麼。
“我還會關注你的,兩儀同學,希望以後我們能成為在一起吃午餐的朋友。”
白純裡緒走了,對此,兩儀織只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為什麼你不和別人一起吃午餐呢?”
就在她拆開炒麵麵包,準備開吃的時候,就又聽到一個詢問的聲音。扭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上午第四節課在窗外見到的奇怪男孩,現在站在自己的身後。
【才剛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傢伙,現在又來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小孩子嗎?】
這是兩儀織此刻最真實的心情,但她還是在咬了一口炒麵麵包後,回答了布羅利的問話:“我為什麼就非得和自己不認識的傢伙一起吃午餐呢?”
“那你不會覺得困擾嗎?”
布羅利湊過來追問。
“不是,沒人和我一起吃午餐,為什麼我就得因此覺得困擾?”
兩儀織反問起來,她倒是對男孩的湊近沒什麼反應。
“用餐氛圍不夠熱鬧?”
布羅利想了想,就試問了起來。
“哈,我才不喜歡熱鬧呢,和一群口不對心的傢伙湊在一塊,只會讓我感覺難受。”
兩儀織吃炒麵麵包的方式一點都不淑女,而這也和她現在是男性人格的織有關。
只見,炒麵麵包快速在她手中變短,而和服少女的嘴巴則像是倉鼠一樣鼓了起來。
“那我現在呆在你的身邊,會讓你感到難受嗎?”
布羅利又問。
聞言,兩儀織愣了下。
蹙眉想了想,覺得的確有些奇怪。
平常時候,她可不喜歡別人靠近自己。
但……
和服少女看了看男孩,覺得這可能是因為對方是孩子的原因,心思比較單純,沒有大人的那種複雜人性,所以自己才不排斥。
“的確不難受,但也不覺得有什麼好的地方。”
兩儀織說著,就又拆開了另一個麵包。
但或許是已經啃了一個麵包的緣故,少女突然覺得口有些渴。
“給,草莓牛奶。”
布羅利從空間中,掏出隨身攜帶的奶制飲品,就遞了過去。
感覺有些噎的兩儀織也沒客氣,接過男孩手裡的牛奶就是頓頓頓。
“謝了。”
等喝完後,她才道謝。
“不用謝,只是現在,你感覺好了點嗎?”
“你指的是什麼?”
“和我一起吃午餐的事情。”
“說得你好像有東西可以吃一樣。”
“我都帶著呢,雖然是昨晚吃剩下的東西。”
看著男孩憑空變出一堆吃的東西,兩儀織露出一副見鬼的表情。
“嗯,你要嗎?”
布羅利迎著她的目光,拿起一隻清蒸大波龍,就懟了過去。
“我有吃的,謝謝。”
對此,兩儀織嘴角抽了抽,便是拒絕道。
“那交換好了。”
布羅利覺得自己得讓這個預備役老婆知道,和身邊親近之人分享美食的快樂,於是就把和服少女手裡的炒麵麵包奪走,換上了自己手裡的清蒸大波龍。
三口把炒麵麵包吃掉,看著和服少女還在愣神看著手中龍蝦的模樣,布羅利反應過來就伸手過去,幫對方把龍蝦身上的硬殼給拆了。
“這樣一來,就容易啃肉了,你快點吃吧。”
兩儀織:“……”
迎著嘴角還有麵包屑的男孩有些期待看過來的目光,還是頭次在學校吃大龍蝦的少女並沒有拒絕。
當然,這一定是一個炒麵麵包沒吃飽的緣故。
“好吃嗎?”
在目送和服少女啃了一口蝦肉後,布羅利就問。
“也就這樣吧。”
“那再來嚐嚐這個羊小排!”
“嗚~”
布羅利一邊吃著,一邊開始投餵少女。
兩儀織本想拒絕的,奈何男孩太過熱情。
而遞過來的食物也不差,也就半推半就接受了投餵。
當然了,這可能和根源式說的,會給其他人格留一點印象也有關係。
“喂,別再給我東西了,我已經吃不下了。”
兩儀織的胃口沒那麼大,很快就抵達極限。
“哦。”
布羅利很聽話,見到少女小肚子都有些鼓起來後,也就自己消滅起剩下的食物。
等吃完後,他還不忘把餐具收回水晶宮內部空間,卻是要等回去後再清洗這些盤子。
“喂,小孩,你叫什麼名字?”
解開了和服的腰帶,稍微放開一下負荷中的小腹,兩儀織這時候才問出來。
“誒,你忘了嗎?”
布羅利奇怪看向和服少女。
“什麼我忘了,我之前認識你嗎?”
兩儀織皺眉。
“嗯,認識,而你還答應以後會成為我的老婆呢。”
布羅利點頭。
“哈,你一個小鬼頭,知道什麼是老婆嗎……”
兩儀織的聲音越說越低,因為男孩的表情太認真了,根本不像是開玩笑的。
而她又是多人格的情況……
在逐漸停下聲音後,她頓了頓,就問:“你是不是認識我另外的人格?”
“嗯。”
布羅利果斷點頭。
“啪~”
兩儀織一拍額頭。
“你到底想什麼啊?!”
她在質問女性人格的式,但可惜並沒有得到回應。
“總之,我和你認識那個的我不一樣,你得重新做自我介紹,嗯,還要說你幾歲了。”
“好,我叫布羅利,算身體年齡的話,應該是12歲。”
“你這有12歲?
模樣看起來也太小了一些。
算了,我叫織,年紀比你大,但你別叫我姐姐。
至於老婆這事,另外的我或許是逗你玩的,我是不會認的。”
“誒?!”
布羅利瞪大眼睛,答應了的事情,居然還能不認的?
而兩儀織那邊,話剛落下,就有一種奇特的感覺。
就像是另一個人格,在否定她的否定一樣。
“好吧,好吧,你要我認也行,但前提是,這個孩子真的能讓我喜歡上。”
這一刻,兩儀織總算知道自己這兩天的煩躁感,到底是從哪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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