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傢伙怎麼都堵在眷族的外面？”

  察尼斯蹙眉站在窗戶口，凝望著駐地外頭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由就問向身邊的心腹。

  神酒之宴，是蘇摩眷族的盛宴，但同樣也是對外大批傾銷劣等神酒的日子，察尼斯最近都在忙著接待大主顧，倒是沒怎麼關注眷族這邊。

  “察尼斯大人，他們都是來參加神酒之宴的外圍成員。”

  心腹回答團長的話。

  “嚯，那今年的外圍還算是爭氣，居然這麼多人都攢到了入場喝酒的門票錢？！”

  察尼斯心情大好地說道，神酒之宴在遙遠過去是釀酒的技術交流會，但如今已經變成了他收斂眷族成員財富的日子。

  喝酒的門票需要錢，想要喝到蘇摩大人釀造的最新款神酒，還需要競價，這可比正常售賣神酒賺錢多了。

  當然，神酒如果正常對外出售的話，也只是說小貴，並不是說消費不起，只不過，察尼斯為了更好控制蘇摩眷族，在往日裡選擇飢餓營銷的方式。

  只有在神酒之宴的今天，才會放開神酒的供應，滿足眷族裡那些酒徒飢渴了一年的內心。

  “呃，察尼斯大人，並不是這樣的。”

  “嗯？”

  “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傳了今年的神酒之宴免費參加，每個到場的人都能喝到一小杯神酒，導緻了那群外圍成員和聽到風聲的其他一些酒鬼，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蜂擁而至到我們駐地的門口。”

  心腹有些尷尬地解釋了一句。

  “哈？免費參加神酒之宴，那群酒蒙子怕不是在痴心妄想，沒錢還想喝酒，當我們這裡是施捨乞丐的善堂嗎？”

  察尼斯聽到外頭擠著的傢伙都是沒錢的，直接陰沉下了臉，神酒是他控制眷族的工具，同時也是他瘋狂撈錢的工具，沒錢想喝神酒，跟在守財奴葛朗臺的金庫裡偷錢一樣。

  “你沒告訴那群傢伙，真實的情況嗎？”

  察尼斯眯眼看著心腹。

  “說了，但那群傢伙並不想離開，有人還在人群裡到處傳，或許人多就能讓察尼斯大人您法外開恩，允許他們免費參加一次神酒之宴。”

  “哼，一群爛酒鬼，想得倒是挺美的。”

  察尼斯冷哼一聲，但也不甚在意，他控制的正式成員都是有神之恩惠的，而擠在外面的都是沒有神之恩惠的傢伙，普通人又能對擁有神之恩惠（力量）的人做什麼呢。

  答案是，但凡敢以下犯上，那就會被狠狠地鎮壓，外圍的底層人挨頓揍都是輕的，嚴重的甚至會被直接幹掉。

  當然，沒沖擊眷族駐地之前，殺人是不行的，尤拉麗自有一套規矩在，隨意殺人的眷族，會遭受公會的訓斥和懲罰，嚴重的還會被定義為黑暗派閥，被其他眷族聯手發兵剿滅都有可能。

  蘇摩眷族不是很厲害的眷族，但不擇手段撈釀酒錢、匯聚財富的手段卻還是很厲害的，一旦被找到理由，被其他眷族狠狠爆金幣也是有可能的，察尼斯在這點倒是比較慎重。

  “吩咐下去，讓守衛看守好大門，別讓貧窮的爛酒鬼混入進來，神酒之宴只接待兜裡有錢的傢伙。

  當然，如果外面的傢伙敢沖擊眷族駐地，那也不需要客氣，給我狠狠鎮壓那些傢伙。”

  察尼斯對心腹交代道，就不去管外頭匯聚一大票沒錢酒鬼的事情了，什麼調查清楚是誰鼓動這麼一大票人堵門口的行動通通沒有，只因為這人打從心底就看不起一般人。

  “蘇摩大人。”

  莉莉露卡來到了蘇摩的房間。

  “這次我為神酒之宴準備好的口糧酒都在那裡。”

  蘇摩指著房間裡一鍋鍋還沒有瓶裝好的酒水就說道。

  莉莉露卡沒有遲疑，拿出米赫的解神酒癮藥劑，就一瓶瓶倒入進去。

  蘇摩特製的酒水混合米赫的解神酒癮藥劑，一股醇厚的酒香就散發出來。

  味道不如神酒，但也有一股獨特的氣味，酒體顔色青綠，有點像是苦艾酒。

  分瓶裝好，就被一箱箱地搬運出去。

  一些已經被拉攏的蘇摩眷族成員，比如錢德拉這些人就過來幫忙。

  “錢德拉，厄德，你們在做什麼？”

  察尼斯路過瞧見了，皺眉就問。

  “察尼斯團長，這是蘇摩大人的意思，讓我們把神酒之宴的口糧酒，分一部分給外面的人飲用。”

  錢德拉代替小人族少女解釋了一句，而這話讓察尼斯不爽地嘖了一下，直接跑去蘇摩的房間。

  “蘇摩大人，您不當家不知道物價貴，今年的釀酒材料價格又提升了一些，您把花錢辛苦釀造出來的酒水分給外面的外圍成員，豈不是寒了我們這些忠誠於您、辛苦為您賺到釀酒錢正式成員的心嗎？”

  這是察尼斯慣用的PUA神明話術，雖然他把蘇摩當做工具神，但在表面卻也會做出恭敬的態度來說話。

  “察尼斯，抱歉。”

  蘇摩沒有反駁，直接道歉。

  而這道歉的含義，卻有多重。

  不過，察尼斯沒有聽出來。

  “那麼，我這去讓錢德拉停下搬酒出去的行為。”

  “不，察尼斯，今天，就今天一次。”

  然而，這次蘇摩回拒了他，有些堅持地說道。

  “嗯，那好吧，不過，神酒……”

  “神酒還是交給你安排。”

  察尼斯躬了躬身，就離開了房間。

  “察尼斯大人？”

  心腹湊過來詢問。

  “蘇摩大人就是個小孩，偶爾還是需要滿足一些任性的願望的。”

  心中對神明不屑，但因為要利用對方，卻不得不哄著來。

  “算了，既然蘇摩大人想要給外面那群傢伙一點口糧酒，那就給吧，少讓那些傢伙可能出現腦子不清醒的情況，繼而做出沖擊眷族駐地的事情來。”

  蘇摩眷族駐地的大門被開啟，一輛裝著混雜解神酒癮藥劑的特殊酒液的闆車被從裡面推了出來。

  圍堵在外面的酒鬼瞧看過去，在瞧見闆車上裝著一箱箱應該是酒的東西后，頓時這些人的目光就火熱了起來。

  “大人，行行好，給我們一口神酒喝吧。”

  不過，周圍守著錢德拉那群人，倒是沒人敢沖擊過來，做出搶奪的事情。

  “今日是神酒之宴，蘇摩大人善心，賜予爾等【理性之酒】飲用，到場之人，皆可以來此領取一杯，但每人只有一杯。”

  莉莉露卡站在闆車上喊出的這話，讓外面圍堵的一群酒鬼歡唿了起來，高唿起蘇摩大人萬歲。

  “我就說，過來這邊碰碰運氣沒錯吧？”

  “可惜，那不是神酒。”

  “哈，有免費酒喝就已經不錯了。”

  “嗯，那看起來還不錯，是好酒。”

  一杯杯理性之酒被領取，喝完的人砸吧了下嘴，覺不夠，就重新排隊。

  “你已經領過了。”

  “啊，大人，求求你，大發慈悲，再給我一杯吧，一杯就行。”

  說這話的人，並沒有得償所願，被錢德拉拎出來，一腳踢在屁股上，直接踢飛出去。

  一切按照計劃，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布羅利和貝爾混在發酒人中，一點都不起眼。

  時間來到了晚上7點的時候，真正的神酒之宴才在蘇摩眷族駐地內展開，而凡事參與者都得先繳納三十萬法利的門票費。

  察尼斯站在高臺上，端著手裡的酒杯，在說著一些沒有用的屁話，什麼眷族今年發展良好，多虧大家辛苦賺錢，才讓更好喝的神酒，自神明手中誕生之類的，總之就是鼓勵其他人在此後，更加努力地賺錢（無論任何手段，坑蒙拐騙，又或者在地下城裡殺人越貨都行）……

  “讓我們一起，將我們與神明的羈絆（神酒），變得更加完美吧！”

  蘇摩眷族內，一堆人捧著團長的臭腳，嘴裡歡唿起來。

  這些人一同舉杯，就把付了門票錢後，能夠自助暢飲、被蘇摩大人命名為【理性之酒】的新酒給喝下。

  “察尼斯大人，有件事，我想在這裡說一下。”

    就在神酒之宴進入第二階段，最新款神酒競拍的時候，小人族少女高舉起手說出的話，卻是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這不是厄德麼，聽說她之前消失了一段時間，怎麼也有錢來參加神酒之宴了？”

  “卡努呢，那傢伙和他的跟班怎麼沒來，難不成是陰溝翻船被人幹掉了？”

  周圍響起了一些議論之聲，能參加神酒之宴的雖然也有新人，但更多的還是蘇摩眷族的老人。

  這些人彼此也都認識，有些驚訝於狸貓人卡努沒來，反而是經常被卡努壓榨的小人族少女，今年來參加神酒之宴了。

  “厄德，你有什麼事？”

  察尼斯笑眯眯地問。

  能來參加神酒之宴的，都是他的錢袋子。

  莉莉露卡.厄德到底是從哪裡搞來的錢參加神酒之宴的，他根本不在乎。

  就像是他不在乎，那些不知不覺，就消失不見的眷族成員那樣。

  或許是死了，但死人在尤拉麗是比較常有的事，不是嗎？

  “察尼斯大人，我記得你說過，想要退出眷族的人，只需要上繳一千萬法利，對吧？”

  莉莉露卡詢問。

  “是有這麼一件事，怎麼，厄德，難道你湊足了錢，想要現在退出我們蘇摩眷族了嗎？”

  察尼斯眯眼反問，他並不認為只是支援者的小人族少女，能夠拿出這麼多錢來。

  “正是如此，察尼斯大人，我想要過上更加正常的生活，我不想再被神酒左右自己的人生，我想要脫離蘇摩這個猶如泥潭一樣、總會破壞我追求平凡幸福人生的眷族。”

  莉莉露卡回答。

  “那麼，你有一千萬法利嗎？”

  莉莉露卡沒說話，一腳踢翻身邊的箱子。

  沉重的箱子摔在地上，直接四分五裂，裡面裝著的法利灑落一地。

  “這裡有一千萬，是我的退團費。”

  小人族少女直接說道，周圍認識她的蘇摩眷族成員面面相覷。

  經常被狸貓人卡努等人壓榨的支援者少女，如今卻不聲不響拿出了一千萬法利。

  “嗯，看起來的確有一千萬法利的模樣，只是，厄德啊，你能告訴我，你一個支援者是怎麼賺到這麼多錢的嗎？”

  察尼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詢問了起來。

  “察尼斯大人，在你的領導有方下，我們眷族的成員如今都是不擇手段搞錢的，我的錢到底怎麼來的難道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還是說，你打算見利忘義，看到我一個支援者能夠搞到這麼多錢後，就準備反悔之前說過的退出眷族條件嗎？”

  莉莉露卡語氣略帶譏諷地說，蘇摩眷族的人，哪怕是錢德拉聯絡的，那些知道她要做什麼的人，都有些驚訝小人族少女的狂妄，不知道對方敢於這麼挑釁察尼斯的底氣所在。

  “當然，要是察尼斯大人您想要反悔的話，那莉莉一個可憐無助的小人族支援者少女也沒什麼好辦法，只不過之後莉莉我會跑去外面跟那些堵在外頭的人說，察尼斯大人您身為眷族團長卻言而無信的事情。”

  聞言，察尼斯迷了迷眼就問：“厄德，那些人是你慫恿過來的？”

  “莉莉只是在保證自己，能夠按照察尼斯大人您的要求，順利退出蘇摩眷族而已。”

  莉莉露卡回答。

  “厄德，你怎麼跟察尼斯大人說話的？”

  心腹當即站出來，惡狠狠盯著小人族少女。

  “眾所周知，如今蘇摩眷族的情況，多數都拜察尼斯大人領導有方所賜，而普通成員對付同眷族的夥伴，都可以隨意坑害欺壓，誰知道作為團長的察尼斯大人，又會不會把自己說過的話當放屁呢？”

  心腹還想要說什麼，就被察尼斯阻止，小人族少女所言不錯，蘇摩眷族變成如今這般模樣，的確和他確實有著很大的關係，不過這事能做但不能認。

  “厄德，雖然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但看起來你的確成長了很多，居然能整出這種場面。

  不僅能搞到這麼多錢，還把那麼多外圍成員匯聚起來，並且將我這個團長架起來對話……”

  察尼斯皮笑肉不笑地贊嘆道。

  “只是，你這般做，倒也小瞧了我這個團長，正所謂人無信而不立，雖然我自認不是個什麼好人，但也不是一個會出爾反爾的人。”

  “那這麼說，察尼斯大人，您願意讓我退出蘇摩眷族了？”

  小人族少女眼睛一亮，露出計謀得逞的表情。

  “當然，只不過，在此之前，我得調查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你這些錢的來路。”

  “察尼斯大人，您這是在為難我？”

  “不是為難你，只是你說的，拜我所賜，眷族才出現坑害壓榨同伴的事情，我卻是得為這話辯解一下。

  正如大家都知道的，你只是一個支援者，想要賺到這麼多錢幾乎不可能，而卡努今天沒來，他們最近還都失去了聯絡。

  除了卡努外，還有之前的賽斯等人，也失去了聯絡，所以，厄德，我有理由懷疑是你聯合了眷族之外的人，謀害了同眷族的同伴，從他們的身上得到了這麼多錢。

  不過，別擔心，這只是懷疑，沒有證據，只要等調查清楚你的這些錢，不是透過坑害同伴賺來的，我就答應你，讓你退出眷族。

  只是，到時候，厄德，你有可能就不想離開眷族了，這也說不定，呵呵……”

  察尼斯笑眯眯地說，只是大家都知道，什麼坑害同伴不過是藉口，這位心眼子小得很的陰險團長，就是單純想要拿下小人族少女的錢，還不想放能夠賺錢的對方離開眷族。

  到時候，只需要隨便弄點假證據，證明莉莉露卡的錢和失蹤的人有關，就直接沒收掉，小人族少女還能怎麼辦？

  什麼想要利用神酒之宴這個特殊的日子，匯聚足夠的同眷族成員把察尼斯這個傢伙架在高臺上，讓他不能隨意把自身說過的話當做放屁。

  【哎，厄德還是太天真了，察尼斯團長的陰險，不是你能想象的。】

  “所以，察尼斯大人，您是真的不願意放我走嗎？”

  “呵，我可沒這麼說，只是說得調查清楚而已。”

  察尼斯笑著道。

  “你以為你吃定我了？”

  “難道不是嗎？”

  “既然如此……”

  小人族少女扯下了身上的斗篷，露出了底下的銀白色鎧甲戰裙。

  “察尼斯，我正式向你發起團長之位的挑戰。”

  莉莉露卡拔出腰間的長劍，就遙遙指向高臺上的蘇摩眷族團長。

  而這一幕，讓除了錢德拉以外其他來參加神酒之宴的蘇摩眷族成員，有些目瞪口呆起來。

  支援者裝扮秒變戰鬥風格穿戴，還向他們那個陰險狡詐的團長，發起了團長之位的挑戰？

  是我們眼睛看錯了，還是莉莉露卡.厄德瘋了？

  “呵，我憑什麼得接受你的挑戰呢？”

  察尼斯眯眼起來，他是個有眼光的，看出了小人族少女身上鎧甲戰裙的不凡，生性謹慎的他根本不接招。

  “是啊，你可以拒絕，但他們將會知道，你，察尼斯，蘇摩眷族的團長，Lv.2的守酒人，連我這麼一個小人族支援者少女的挑戰都不敢接，是個真正的膽小鬼。

  而今天這事，你也煳弄不了別人，我想支付退眷族的費用離開，是你想要貪我的錢，還不想放我離開的。

  呵，一個不講信譽，又不敢接受Lv.1支援者小人族少女挑戰的Lv.2，你說說看，今天之後誰會服你？

  你，察尼斯，配當蘇摩眷族的團長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情況會變成這樣，但來參加神酒之宴的蘇摩眷族成員眼神交流著，卻是沒有說話，看向了高臺上的察尼斯。

  作為眷族團長，不能靠人品信譽服眾，也不能靠實力能力服眾，那麼，被手下人幹翻也是遲早的事情，壓力直接給到了察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