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全是那股陰涼的氣息，往前走了一段距離，蕪歡就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那血腥味飄蕩在狹隘逼仄的甬道中，隨著吹出來的陰風，越來越濃郁。

  這裡怎麼會有血腥味？

  兩人皆是提高了警惕，加快了速度朝著血腥氣的地方走。

  很快蕪歡就看到那血腥氣的源頭。

  當她看清那場景，渾身猶如被人澆了雪水，從心冷到了骨子裡。

  一個人為鑿出來的洞穴，之前在外面看到過的臺子出現在了這裡。而臺子的四周趴著那些少女，她們的手腕放在石臺的邊緣，手腕正有鮮血流入檯面的凹痕中，緩慢的往中心流淌。

  蕪歡進去的那瞬間，血液正好匯聚到中心，血光從臺子上勐的乍現，一股無形的氣流推向她，將她震出了洞穴。

  轟——

  容昭接住蕪歡，帶著她往後面退。地面搖晃，頭頂不時有碎石掉落下來，那個洞穴已經被血光填滿，蕪歡看到血光中，那些少女的身影正在消失，如同融化在了空氣中。

  陣法啟動了……

  “沒事吧？”容昭抱著蕪歡落到安全的地方。

  蕪歡搖頭，眼神冷冽，“這就是啟動萬神陣的方法？”

  “八九不離十，我猜，其他的地方都有同樣的臺子，須彌天是中心點，會將這些少女的血引到其他的地方，同時啟動陣法。”

  蕪歡正想說什麼，耳畔忽然幾聲巨響。

  嘭——

  嘭嘭——

  眼前被染上了一層血紅，之前那股無形的氣流從血光中瘋湧過來，將蕪歡和容昭推出甬道。

  當蕪歡和容昭一離開洞口，洞口就已經坍塌。

  不僅是這座山在搖晃，而是整個須彌天都在搖晃，蕪歡甚至能感覺到須彌天正在緩慢的下沉。

  難怪那些人能毫不猶豫的離開，所有的一起都安排好了。

  紅光沖天而起，接觸到須彌天的結界後，將透明的結界染成了紅色，從下方看，就像是整個天空都是紅色。

  緊接著無數的紅光從結界中射出，在空中交織纏繞，迅速的朝著遠方蔓延，繁複的符號不時在空中閃現，填入那些紅光中。

  “這就是萬神陣……”蕪歡靠著容昭，額頭上冷汗涔涔。

  “歡歡？”容昭從空中收回視線，他反手將蕪歡抱住，“你怎麼了？”

  “不知道，感覺有什麼東西要把我從這身體中擠出來。”

  從那些紅光開始交織，她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在變弱，而且有什麼東西在排擠她，想把自己擠出這具身體。

  “啊！”蕪歡抓住容昭的手青筋暴起，尖銳的痛感在心臟上蔓延。

  “歡歡……”容昭神色急切，手貼在她後背，想要進入她身體檢視，卻發現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進入。

  “容昭……”蕪歡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伏魂笛……用伏魂笛。”

  翠綠的笛子憑空出現在容昭面前，容昭一把抓住伏魂笛，放在唇邊，悠揚的笛音響起。

  可那聲音落在蕪歡耳中，卻是無比的尖銳刺耳。

  蕪歡感覺體內那股尖銳的痛楚越來越強烈，隨著這笛音，腦仁都開始尖銳的抽痛。

  她能感覺到，有東西在和她爭奪這具身體。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或許是百里蕪歡，也或許是其他的東西的。

  但是她的靈魂正在被這身體消耗，她無法反抗。

  那種靈魂被吞噬的感覺，那麼的清晰。

  讓她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蕪歡視線有些模煳，意識似乎也不在那麼清晰。有黑暗襲來，那股尖銳的痛楚似乎正在消失。她像是沉入了海底，被海水包裹著，沉沉浮浮，抓不住救命的稻草。

  容昭皺眉，心中從來沒有這麼恐慌過，可他不敢停，只能看著蕪歡。

  撐住……

  就在此時，那笛音不在是無形的，而是形成了綠色的絲線，在蕪歡頭頂繞了兩圈，緩慢的沒入她身體中。

  而蕪歡，面容蒼白的緊閉著雙眸，沒有了任何生息。

  容昭眸底極快的閃過一縷幽暗，笛音跟著顫抖了一下，卻依舊沒有停止。

  黑暗中，蕪歡似乎看到了綠色的藤蔓，延伸到她面前，纏繞著腰間，勐的往上飛躍。

  那種破水而出，重見光明，唿吸到新鮮空氣的輕鬆感瞬間席捲而來。

  依舊是在那個洞口外，只是……

  蕪歡抖腿抖胳膊的看著自己有些透明的身體，有些懵圈，她這是被擠出了百里蕪歡的身體？

  她看向容昭，容昭也似乎有感應一般，朝著她看過來，笛音嘎然而止。

  容昭的眼眸漆黑如墨，他就那麼靜靜的注視著她的方向，可是蕪歡感覺不到他在看自己。

  他看的是虛空。

  “容昭。”蕪歡飄到容昭面前，輕聲喚他。

  容昭依舊沒有反應，他看不到她，也聽不到她？

  “這是什麼情況？”蕪歡想伸手去推容昭，可手卻從容昭身體中穿過了。

  臥槽，她這是恢復了鬼修的初始狀態嗎？

  容昭可是創世之劍，就算她現在是鬼修的初始狀態，他也應該能看到她才是，再不濟也應該能聽到她說話吧？

  “唔……”容昭抱著的百里蕪歡忽然嚶嚀了一聲，眉頭輕蹙，慢慢的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依舊是清澈，卻少了幾分邪氣，多了幾分……

  蕪歡形容不出來那是什麼眼神。

  容昭將投在虛空中的眼神收回，剛才他感覺那裡有蕪歡的氣息，可是他卻什麼都沒看到。

  “歡歡？”他小心翼翼的扶著百里蕪歡。

  但是在他接觸到百里蕪歡的眼神的時候，他勐的鬆開了手，“你是誰？”

  百里蕪歡沒有支撐，身子晃了一下，就跌坐到了地上，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氣，揣在她胸口的鴛鴦鏡也隨著她的動作哐噹一聲掉到了地上，從地上滾過，停在蕪歡腳邊。

  百里蕪歡有些惱怒的瞪向容昭，“我……我是百里蕪歡。你是容昭？我知道你……”

  “歡歡呢？”容昭並沒有因為百里蕪歡的話有任何反應，他冷肅的盯著她，殺氣騰騰，“你把她怎麼樣了？”

  如果不是擔心蕪歡會因為她有什麼意外，他在發現她不是蕪歡時候，就會直接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