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府給蕪歡的感覺只有一個。

  壓抑。

  不管是建築還是過往的人，處處都透著這兩個字。

  她看了容昭一眼，容昭偏頭露出一個稍淺的笑容，蕪歡心底的沉重感才消退了幾分。

  下人領著他們到了一處院子，“兩位，這裡就是大公子的院子，你們進去吧。”

  蕪歡：“……”

  就這麼放人進來，真的可以？

  下人好似讀懂了蕪歡的意思，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大公子日子不多了，現在家主和夫人已經是死馬當活馬醫，所以兩位不用顧慮什麼。”

  這麼嚴重……

  蕪歡心底是有些不舒服，但是並沒有難過。

  在她的心裡，這只是青陽慕的轉世，並非是青陽慕。

  她對青陽慕的感情，不會轉移到慕青陽身上。

  用容昭的話來說，就是太過於理智，理智得讓人覺得可怕。

  蕪歡進去的時候，正好有兩個人出來，一邊搖頭一邊嘆息，“活了這麼大半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奇怪的病。你說慕家世代行善積德，怎麼這大公子就得了這麼個怪病？”

  和他同行的人趕緊拉了他一下，“少說兩句，走吧走吧！”

  兩人幾乎都沒抬頭看蕪歡和容昭，急衝衝的離開了院子。

  蕪歡拾級而上，站在門口，目光晦澀夫，望著自己投射在門內的陰影，半晌都沒抬腳。

  容昭安靜的陪她站著，沒有催促，也沒有多餘的話。

  “咳咳咳咳……”微弱的聲音從房間中傳出來。

  蕪歡像是被驚醒一般，身形微動，朝著房間裡走去。

  “不是說不要來了嗎？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回去吧。”那聲音很微弱，如同喃喃自語一般。

  蕪歡心底漾了漾，這聲音和她印象中的不一樣。

  細碎的腳步逼近，慕青陽眉頭微蹙，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無奈，他偏頭看向外面。

  入目的是一抹黑色的，黑色中摻雜了金色的圖案，無端給人尊貴的感覺。

  一張明媚卻帶著邪氣的臉突兀的闖進他的視野中，她的眸子黑漆漆的，恍如宇宙虛空，讓人無法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

  慕青陽愣在那裡，那一瞬間，他心底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為眼前這個人。

  為眼前這個女子。

  蕪歡打量了慕青陽片刻，一言不發的將隱身的鴛鴦鏡拽出來，“現在怎麼辦？”

  人找到了，就只剩下恢復記憶。

  慕青陽愣愣的看著蕪歡的作為，這是什麼情況？

  鴛鴦鏡左右扭了扭，忽然飛到慕青陽頭頂……

  “哐－－”

  一個人影跌跌撞撞的跑進來，跑得有些急，臉色通紅。看到站在慕青陽床邊的人，他也是一愣，“你們是？”

  鴛鴦鏡還懸在慕青陽的頭頂，來人一見，頓時白了臉，磕磕巴巴的道：“你們不會是想害大哥吧？”

  叫慕青陽大哥……

  慕家的小公子，慕青空。

  慕青空一個閃身奔到慕青陽床邊，伸手將慕青陽護在自己身後，“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大哥和你們有什麼仇怨！”

  蕪歡白了他一眼，一把拉著他的胳膊，想將他扔出去，但是詭異的是她的手竟然穿過了他……

  穿過了……

  “鬼……你是鬼修。”這下慕青空臉色更是白了。

  蕪歡看著自己的手，又試著去拉慕青空，可是結果都是一樣，直接穿過了他。

  蕪歡：“……”

  世界總是對我充滿惡意怎麼辦！

  她順手拉著容昭，心底安慰自己，幸好，還有個人是可以碰的。

  “那個誰……”蕪歡心塞的看著慕青空，“我和他有點事要談，你可以出去一下嗎？”

  慕青空眼神怪異，似乎再說，你沒病吧？

  看到兩個陌生人要對自家大哥不利，他會出去嗎？

  當然不會！

  “大哥，你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慕青空目光堅定，不管面前這兩個人要做什麼，他都要保護大哥。

  慕青空和慕青陽是雙胞胎，慕青陽只比他先出生一刻鐘。

  可是從小慕青陽的身體就不好，所以他更像是哥哥，照顧慕青陽，保護慕青陽幾乎是成了他的潛意識。

  “青空……他們不會傷害我。”慕青陽總算是說話了，只是那聲音依舊有氣無力的。

  他有種感覺，他對面前這個女子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他篤定這個女子不會傷害自己。

  有時候直覺就是這麼的任性。

  “大哥！”青陽空嚷嚷了一聲，然而還沒等他的下一句，他忽然就飛了起來。

  哐噹一聲摔出了門外，房門當著他的面關上，等他爬起來，想要闖進去，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再次彈飛。

  蕪歡勾著唇角，她不行，還有容昭！

  “繼續。”蕪歡看向鴛鴦鏡。

  慕青陽斟酌了下，“姑娘……你是不是認識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

  說到後面，他也不知道要怎麼來形容。

  “認識。”蕪歡倒是沒有反駁，反正等他恢復記憶，也會記起來。

  慕青陽勐的睜大了眼，唿吸太過於激烈，導致他臉色青了起來，好一陣他才緩過來。

  而期間，蕪歡只是看著，目光不喜不悲，讓人摸不清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些年我總做一個夢。”慕青陽輕輕的說著，“夢裡的那個地方我明明沒有去過，可是卻覺得無比的熟悉，那裡有很多人，可是我看不清他們的臉，每次當我想要看清他們的時候，夢境就會變成另一個……”

  慕青陽頓了頓，眸子裡除了痛色，還有一抹驚懼。

  他沒有在說下去，而是看向蕪歡，“姑娘，你能告訴我，那個地方是什麼地方嗎？”

  他心底叫囂著一個聲音，她一定知道那是哪裡。

  甚至，她就是那個夢境中的一員。

  “很快你就知道了。”蕪歡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看向鴛鴦鏡。

  鴛鴦鏡已經停止了旋轉，鏡子裡的霧氣正在漸漸的消失，有模煳的畫面出現。

  “嗡……”

  這一聲後，是清晰的破碎聲，容昭佈下的結界破了。

  她看向容昭，容昭正皺眉看著窗外，眸子裡有絲絲縷縷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