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蕪歡身體的問題，三人都沒在提及，蕪歡沉默，容昭和司篁偶爾會看對方一眼，卻小心翼翼的的不讓蕪歡發現。

  可是蕪歡的能力，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她想，她的身體一定很糟糕了，不然這兩隻也不會當著她的面‘眉目傳情’了。

  “轟——”山體忽然搖晃起來。

  蕪歡斂了心底複雜的情緒，看著腳下。

  四周都在上升？不對，是在下沉，除了這祭臺四周，山體在下沉。

  腳下很快出現紅光斑駁的海面，一個黑點正緩緩的下墜，落入了海面，發出巨大的聲音，水花飛濺，白浪滔天。

  須彌天一消失，天空就有烏雲聚了過來，蕪歡一驚，準備著時時刻刻往鴛鴦鏡中跑。

  然而這次烏雲並沒有落下，就是在她頭頂徘徊。

  容昭緊了緊手臂，“別緊張，傷不到你的。”

  蕪歡點點頭，身體卻依舊緊繃，萬一這雷忽然落下里怎麼辦？

  而他們對面，站著以慕青陽為首的人。

  慕青陽旁邊是恢復少女模樣的泠籮。

  蕪歡胸口像是被人狠紮了一下，有些難受。

  泠籮直勾勾的看著她，她明明沒有見過蕪歡這個樣子，可她就是知道，這是蕪歡。

  良久，她忽然勾唇笑了笑。

  “小歡歡。”泠籮紅裙飛揚，高聲喚她，隨後身形一晃，落到她面前，紅眸凝視著她，眸色堅定，“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

  蕪歡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泠籮！”慕青陽呵了一聲。

  “對不起。”泠籮轉身，對著那邊鞠了一躬，“你們說的我都懂，可是我只想選擇我覺得對的。”

  慕青陽倒是沒在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

  倒是她的族人，憤怒的開口，“族長，您是要背叛我們嗎？”

  那四位長老沒有出聲，良久，他們忽然也出了隊伍，往泠籮這邊過來。

  “四位長老，你們不必……”

  四位長老直接打斷泠籮的話，“族長的選擇就是我們的選擇。”

  泠籮抿唇笑了笑，“謝謝。”

  泠籮轉身，想撲到蕪歡懷中，可她卻從蕪歡身體中穿了過去。

  她愣在那裡，看著自己的手，又回頭看蕪歡。

  剛才……她是從小歡歡的身體裡穿過來了嗎？

  怎麼會這樣？

  “泠籮？”蕪歡想拉她，手依舊毫無意外的穿過了她的手臂。

  良久，泠籮才抬頭，臉上沒有絲毫怪異的表情，揚著小臉，“小歡歡，你想我嗎？人家好想你的。”

  “什麼想你，小歡兒是我的。”司篁在旁邊插話。

  泠籮哼了一聲。

  蕪歡失笑，泠籮不提，她也不說，“想你。”

  這下泠籮得意的朝著司篁斜了一眼。

  司篁頓時委屈的看著蕪歡。

  那邊須彌天的人卻是謾罵不止，什麼難聽罵什麼。

  對此泠籮直接無視了，倒是三長老，有些氣不過。

  “自從族長回來，你們何時有把她當過族長？既然自身都沒做到該做的，有什麼立場來要求族長怎麼做？”

  三長老這話一出，自然也有人反駁，“三長老，族長該做的不就是保護我們？可她做了什麼？她站在了屠殺我們族人的那邊？這樣的族長，我們哪裡敢認？”

  泠籮咬著唇，身子靠近蕪歡，避開了和那些正面交鋒。

  “屠殺？”司篁忽然出聲，滿是嘲諷，“創世神身邊玩兒幻術玩兒得最好的一族，怎麼淪落到了這個地步？你們的族人可好好在……哦，剛才已經隨著須彌天掉進海里去了。”

  眾人有些不明所以，“你這話什麼意思？”

  “聽不懂嗎？那就可惜了，我不會說第二遍的。”司篁幸災樂禍的看著他們。

  四位長老也是微微驚訝，他的意思是，他們以為被屠殺的那些族人，根本就沒死？

  “小歡兒，我看上去真的像是濫殺無辜的人嗎？”司篁一轉頭，臉上就換成了委屈的表情。

  蕪歡毫不遲疑的點頭。

  司篁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大約意思翻譯過來就是，小歡兒那不愛我了，你怎麼可以不愛我了……

  蕪歡嘴角一抽，心底的緊張也去了一些，她抬頭看了眼天空，烏雲上面已經有雷鳴聲了。

  要開始了嗎？

  果然，司篁的聲音立即就傳來了，“容昭，小歡兒就交給你了。”

  容昭點頭，抱著蕪歡往後面退，泠籮和四位長老自然是隨著蕪歡走。

  很快祭臺邊就只剩下司篁，他跳上祭臺，立於中央，銀髮飛揚，水墨暈開的花朵，在腳下流動著紅光的映襯下，無端的妖豔了幾分。

  “開始。”慕青陽間司篁站到了祭臺上，也朝身邊的人低語了一句。

  四周的人頓時散開，以祭臺為中心，裡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了起來。

  “容昭。”蕪歡喚了一聲。

  容昭自然明白蕪歡在想什麼，“我不會離開你半步的。”

  “小歡歡，沒事，我幫你。”泠籮將驚邪刀拿出來，“小歡歡你說的沒錯，並不是你給了善意，別人就會回報給你善意。”

  “別逞強，萬事有我。”

  “嗯。”泠籮重重的點頭。

  慕青陽站在人群外面，“司篁，你當真要開啟萬神陣？”

  “自然，不然我準備了這麼久的事，豈不是白做了？”

  “萬神陣一啟，魔神出世，你還確定他是你認識的那個魔神嗎？”

  “他不會變的，永遠不會。”司篁語氣堅定。

  慕青陽沉默了下去，許久之後，伴隨著一道雷鳴聲，他的聲音再次響徹天地，“起。”

  只有一個字，卻生生的讓人心頭一顫。

  狂風和雷鳴伴隨著那個字，陡然間出現，紫色雷電從烏雲中落下，不斷的在天空閃爍，震撼天地。

  那是天地力量。

  黑沉沉的天空下，兩方人馬僵持不動。司篁立於祭臺之上，任由狂風在他周身肆虐，巍然不動。

  天上的紅光快速的流轉，閃電擊中紅光，迅速的被紅光吸收，漸漸的紅光中染上了紫光，妖豔瑰麗，華美無雙。

  “天地大道，正邪陰陽，方可立世。”這聲音像是來自遙遠的天際，平緩淡漠，空靈透徹，宛如洗滌心靈的梵音，聲聲纏繞心尖，經久不散。

  蕪歡記得這聲音，這是仙靈塔的那個人。

  聲音如海浪一般傳向遠方，所有人都聽到了這聲音。

  但是無人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