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大靜謐】與史蒂夫的下落

毀滅？

原本心中還有些沒當回事的赫伯特在捕捉到“毀滅”這個危險的詞匯後意識到了不對。

他放下了所有輕視，認真地傾聽著“跳跳蛋”貝琳傳遞給自己的意志，認真分析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赫伯特才從貝林斷斷續續的傳念之中捋清了全部，大概明白它想要給自己傳達什麼了。

它是在告誡自己。

按照貝琳的說法，在迷霧山脈的最深處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其中藏著一個可怕的存在，被稱作靜謐。

這個可怕的存在往日在深淵中沉寂，不會輕易走出，可祂一旦從中走出，便會毀滅所有的生機，讓整片山脈重新歸於死寂。

而現在，祂已經甦醒了。

貝琳不斷提醒，要赫伯特小心謹慎，一定不要做出任何可能會引來祂注視的事情。

在聽完貝琳告知的訊息後，赫伯特的眉頭深深蹙起，心中有種很不妙的危險。

對於訊息的真實性，赫伯特持半信半疑的懷疑態度——信也不信，如信。

他雖然覺得貝琳沒有欺騙自己的理由，但這樣荒誕的事情還是太過於突然了。

可以懷疑的疑點有很多。

首先，如果真的存在這樣一個可怕的存在的話，那迷霧山脈中為什麼沒有留下一點的痕跡？

所謂的“大靜謐”動靜應該不小吧？外界難道對這裡就沒有任何一點的察覺嗎？

迷霧山脈雖然是人盡皆知的危險禁地，但是還是有很多不怕死的傢伙在外圍冒險探索，試圖尋找一些機遇的。

這些人就這麼湊巧的，每一次都恰好錯過，一點都沒有感覺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主教知道這件事嗎？

如果他知道的話，那在迷霧修道院中為什麼沒有留下任何的記載？為什麼對所有人聖職者都沒有提醒？

而如果連無敵老登也不知道的話……那這個事情危險程度就有些可怕了。

能夠在大主教這位聖者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發動數場“大靜謐”，那祂的力量到底是什麼層級呢？

當然，雖然懷疑的理由很多，但赫伯特還是決定相信貝琳的告誡，老老實實地提高警惕。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哪怕這個訊息有一丁點的可能性是真的，在涉及到自己大本營安危的情況下，赫伯特都不會放鬆警惕。

這裡可是他向瓦倫蒂娜她們許諾過的樂園，是她們未來生活的家園，已經付出了相當多的努力，怎麼能夠任其變成一個危機四伏的險地！

這裡不是我的快樂老家嗎？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我們的埃爾達，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

在無奈感慨了一會兒之後，赫伯特收起了心中的抱怨，向貝琳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幾個問題。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你到底是誰？”

“你想要得到什麼？”

如果這個訊息是真的話，那這條訊息的價值自然不低，而貝琳為什麼會主動告訴自己？是想要得到什麼？

貝琳這個跳跳蛋的身份處處成謎，在埃爾達待了這麼久，到底是想要得到些什麼？

赫伯特就知道它的身上有秘密，一直沒有去主動探查，就是想要讓它自己主動告訴自己，而現在正是一個好時機。

給我把秘密都吐出來！

但對於赫伯特的這些致命問題，貝琳卻給了一個讓他相當無言的回答。

我，不知，道……

沒錯，這就是貝琳的全部回答。

無論赫伯特問什麼，它的回答都是不知道，而且還會對他問這些問題感到奇怪。

喲，竟然還敢裝傻？

見跳跳蛋如此不識抬舉，還敢在這裡負隅頑抗，在涉及到埃爾達危機之時，赫伯特也沒有客氣，直接派出自己的最強拷問官——某個非要主動出手的諧神小姐。

“給我查！”

桀桀桀，這是埃爾達第一拷問官，你敢和祂對視嗎！！？

答案是，貝琳真的敢。

“沒救了，放棄吧。”

在讓涅娜莎主動探查了一下貝琳的思維之後，祂給出了令人無奈的結論——貝琳沒說謊，是真的不知道。

貝琳的思維邏輯並不完整，在邏輯上恐怕比五六歲的小孩子都不如，可以確定它確實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此外，它也並不是擁有一個正常的心智，而更像是意識不清，處在半夢遊狀態，腦海裡只有一些零碎的想法。

就連剛才要告訴赫伯特的這些訊息，就是貝琳在不久之前勐然間想起來的——純一手資料，都沒在腦子裡待上半個小時。

與其說貝琳是忽然知道這些訊息，不如說更像是它在夢遊中做了一場夢，看到了一些零碎的資訊。

對於這個結論，赫伯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而如果是夢的話，那需要考慮的東西就要更多了。

最關鍵的一點——訊息保真嗎？

在進行任何猜測之前，都要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訊息是真的。

只有確保了訊息的真實性，後面的一切猜測才能夠是真的。

就像是做研究，如果一開始的前提就錯了，那後面的所有推論恐怕都沒辦法保真。

“我建議你還是相信的。”

在赫伯特沉思之際，涅娜莎卻對訊息的真實性持肯定態度，解釋道：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貝琳腦海中的夢可以看作是‘預知夢’，是一種形式特殊的預言。”

又是預言。

赫伯特雖然不想相信這麼虛無縹緲的事情，但這個世界預言的含金量是很足的，容不得他不信。

沉思了片刻後，赫伯特也不得不接受，轉而問道：

“它……到底是什麼？”

赫伯特之前就好奇貝琳到底是個什麼生物，但是出於直覺的謹慎，一直沒有探索，都沒有主動探查祂到底是個什麼種族。

而現在發現它這麼神秘，赫伯特對它自然更加謹慎，忍住了進一步探查的想法。

對此，涅娜莎卻告訴赫伯特，是他想多了——嘿，你就算是查了也查不到

別說是赫伯特了，就連涅娜莎也沒有搞清楚貝琳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只能說，涅娜莎確實是沒有從它的身上並沒有感覺到危險的氣息，在它接觸後也沒有產生任何不安的直覺。

最關鍵的，是沒有在貝琳的身上感受到其他神明的手筆，硬要說的話，某些氣息反倒像是祂自己的……嘿，真是奇怪。

但迷霧山脈本身就是涅娜莎破碎的神國，這裡的詭異東西和祂有關聯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不如說，要是一點關係沒有，那才是比較奇怪。

“所以你才是一切詭異的源頭啊！”

赫伯特忍不住吐槽，但某諧神非但不覺得可恥，反倒是相當得意。

“哈哈，那是當然！”

對於這種狀況，赫伯特自然是不會輕易死心，又繼續反復提問了其他的問題。

但是，在“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的回答中，他終於是無奈接受了事實。

最終，什麼也沒有問出的赫伯特倒也沒有為難貝琳，不再追問，任由其自行離開。

而貝琳自始至終對赫伯特都沒有什麼不滿，樂顛顛地跳進了水潭中，咕嘟咕嘟地開始重新泡澡。

在跳跳蛋高高興興地沉下去之後，赫伯特則是待在了原地，目光深邃地望著遠方，視線落入到了更深的濃霧之中。

“大靜謐……”

片刻後，赫伯特卻收回了目光，身上浮躁的氣息也徹底平靜了下來。

“你不擔心嗎？”

涅娜莎似是對於赫伯特怎麼能這麼快恢復平靜有些意外，好奇地問道：“在我看來，這可不算是小事哦，你就不擔心那個‘靜謐’突然竄出來？”

“你少來，我怎麼想的，你能不知道？”

“哎呀，人家不知道喔”

“呵。”

赫伯特對於涅娜莎的無聊之舉翻了個白眼，他才不相信祂猜不到自己的想法。

祂之所以會這麼問，純粹是閒的無聊，非要讓他親口說出來。

但又能怎麼辦？

自己選的諧神，怨不得別人，還是自己寵著吧。

“我當然擔心啊，但光是擔心又有什麼用呢？”

赫伯特嘴角撇了撇，淡淡道：“這個時候慌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只有找到解決辦法才是最重要的。”

雖然這個巨大的危機讓赫伯特心中對迷霧山脈的探索提高了警惕，但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情，還犯不上讓他茶不思飯不想地整日擔憂。

山脈深處是有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但那又怎麼樣？

難道要我哭嗎？

遇到問題，解決問題，就這麼簡單。

“真棒！真是勇敢！不愧是我們可愛聰明的赫伯特小朋友！”

“所以，鋪墊了這麼多，你就是為了說這句話吧。”

“哎嘿這不是找個機會誇誇你嘛”

“呵。”

在滿意地淘氣了一番之後，涅娜莎的口吻恢復正常，柔聲道：“赫伯特，這件事情你暫時還不用擔心。”

“我雖然不知道貝琳口中的‘靜謐’究竟是什麼，連我都不搞不清祂到底是什麼東西的，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只要不涉及到最核心的深淵，就不會出問題。”

“連你也不知道？”

赫伯特眉頭深深蹙起，沒想到連祂都沒有一點頭緒。

“不知道哦，我畢竟已經失去了對神國掌控權，這麼多年過去，殘留的神性本源會誕生出什麼，連我也不能確定。”

神性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充滿不確定性且最具有創造性的東西，其次才是靈魂。

神性擁有一切的可能性。

赫伯特想了一下，忽然有點不確定的問道：“你說，那靜謐會不會是你的身體？”

如果說在迷霧山脈中什麼東西擁有最高的許可權的話，那應該就是涅娜莎本人了。

別探索到最後，突然蹦出來了一個“殘缺的涅娜莎之軀”什麼的吧。

我打大聖殘軀？

打不打的過是一回事，能不能下得去手，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你還是想太多了”

涅娜莎倒是直接否定了赫伯特的大膽猜測，淡淡道：“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在這一點上，你大可以放下心來。”

“我就是我，不會有另一個我。”

“就算有，那也不是真正的‘我’，你大可以拼盡全力。”

祂笑了一下，玩味地說道：“不，是請你一定要拼盡全力哦你也不想我變成另外一種性格吧？”

赫伯特認真設想了一下那種情況，嘴角輕輕抽搐，默默點了點頭。

“這確實。”

他倒是不擔心自己會失去涅娜莎，而是覺得，如果要把祂再攻略一遍的話……那情形，光是想想就讓人無比心累。

“現在，嗯，就挺好的。”

那種事情，真的不想再來一遍啦！

“是吧我多好啊！能得到我的傾心，你就偷著樂吧！”

涅娜莎沒猜到赫伯特的想法，還在得意地主動道：“我真是太好了，什麼都能幫到你。”

“哦，什麼都行？”

赫伯特聽到這麼囂張的炫耀就打算打壓一下祂的囂張氣焰，準備問祂能不能變成柔情貓娘。

結果，涅娜莎確實沒給他這個機會，自顧自地說道：“當然，你有問題就向我求助啊，找個人有什麼難的？”

“呃，你是說，史蒂芬的事情？”

“對呀，哪裡需要你派人四處收集資訊那麼復雜啊，直接預言一下不就得了嗎？”

“預言？”

赫伯特總感覺自己好像經常能聽到預言這個詞匯在耳邊出現，也是產生了一些興趣。

“我也能預言嗎？我有天賦嗎？”

“不，沒有，完全沒有，你在這方面上的天賦簡直是災難一樣，感覺像是跟命運長河有仇一樣！”

“啊？”

涅娜莎對此也是十分感慨，祂正是早就察覺赫伯特的體質跟預言無緣，這才從未跟祂提及過。

“那你的意思是說……”

“你是不行，但我行啊！”

涅娜莎得意道：“只要我藉助我的身體，你就能輕鬆做出一些預言啦，就跟之前感受到凱西的召喚一樣。”

為了證明自己的優秀，涅娜莎也沒再廢話，直接接管了赫伯特的身體，抬手握住了自己的“身體”，帶著他直接進入了預言的狀態之中。

嗡——

赫伯特來不及吐槽其他，任由祂帶領著自己進入到一種全新的狀態之中，彷彿眼前出現了無數條分叉的路線，又彷彿只能看到其中一條。

片刻後，赫伯特緩緩睜開了眼睛，有些恍惚地搖了搖頭。

“我怎麼感覺……”

他迷茫地抬起頭，繼續看向了迷霧山脈的深處，眉頭一挑，不確定地說道：“史蒂芬，他，好像已經回來了？”

“沒錯，那個凡人確實是早就回來了。”

涅娜莎對於這個預言結果也是相當意外，奇怪地說道：“但卻不在這裡，而是……”

“在更深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