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夢中？”

  尤妮爾瞪大了眼睛，撲閃撲閃地眨著，好奇道：“赫伯特大人，您是說，您打算直接進入特蕾莎的夢中將她叫醒？”

  “嗯啊，就是這個意思，怎麼了？”赫伯特微微一笑，沒將這當做是多麼了不起的事情。

  只不過是入夢罷了，算不得什麼的。

  “可是……”

  但少女還是有些遲疑，不確定地低聲道：“可是，這聽上去，好像是魅魔或是夢妖的能力，不是普通人能夠掌握的。”

  這下，輪到赫伯特眨著眼睛，有些奇怪地打量了尤妮爾一圈，疑惑地反問道：

  “尤妮爾，在你眼中，我難道像是什麼普通人嗎？”

  他的表情帶著真摯的困惑，彷彿聽到了一個極其離譜的問題。

  普通人？

  我，我嗎？

  你是說，有著【擊破巨龍之人】、【海妖破壁者】、【刺穿吸血鬼之人】等一長串名頭的靚仔，會是個普通人嗎？

  “呃，咳咳，我明白了。”

  尤妮爾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傻問題，臉頰微紅，輕輕咳嗽了一聲。

  她雖然不知道赫伯特到底準備怎麼做，但還是無條件地選擇了相信。

  過去的事蹟已經證明了赫伯特大人的強大，根本無需再為他擔心。

  此外，赫伯特大人是不會欺騙我的……嘶，真的不會嗎？

  怎麼好像有點，呃，難說啊？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但一絲微小的懷疑還是鑽入了心底。

  不安！

  “呵呵，你就安心待在這裡等著就好，估計用不了多少時間的。”

  赫伯特沒做解釋，直接躺在特蕾莎的一旁，正準備閉眼，忽然轉頭對一旁幹看著的牧師少女招了招手，示意她跪坐到兩人中間。

  “來。”

  “哦！哦，好的。”

  尤妮爾像只聽話的小動物，沒有多想，便乖巧地跪在了二人身前，順從地執行著指令。

  而正當她開始思考要幹什麼的時候，卻發現赫伯特正沖自己滿意地微微點頭。

  然後，他抬起頭，將後腦枕在了少女纖細卻彈力十足的大腿上，調整了一個姿勢，滿意地閉上了眼睛。

  “現在，我什麼都不缺了。”

  其實，赫伯特剛才就缺一個柔軟的枕頭。

  而現在，他找到了。

  少女的大腿，不賴。

  “對了，不用你扮演我的媽媽哦~”

  “什……”

  少女因為赫伯特異常舉動而呆住，表情徹底僵住了。

  ？？？

  赫伯特睜開一隻眼，沖她眨眼一笑，補充道：

  “當然，如果你非要演的話，那我也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赫伯特大人！！！”

  被調侃的尤妮爾又羞又惱，發出了一聲快要破防的尖叫，恨不得直接給這個可惡的傢伙一拳。

  讓我給你一拳啊啊啊！

  “哈哈，我要睡了，別鬧，噓~”

  赫伯特見好就收，將手指按在嘴前噓了一下，笑著閉上了眼睛。

  不過幾個唿吸，赫伯特的唿吸便開始變得平穩，沉浸到了深沉的夢境之中。

  尤妮爾不知道赫伯特是否透過這樣子簡單的方式就能夠進入到特蕾莎的夢境之中，但心中卻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看著他安詳的睡顔，她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間放鬆了下來。

  只要有赫伯特大人在，似乎一切都能好起來一樣。

  這是歷經多次驗證後，形成的近乎本能的信賴。

  “……”

  尤妮爾靜靜的看著赫伯特天真的睡顔，稍稍猶豫了一下，接著將他的腦袋輕輕捧起，放到了自己大腿更柔軟的地方，讓他有一個更好的觸感。

  她的動作輕柔無比，生怕驚擾了他的安眠。

  她有種奇妙的感覺，自己來到埃爾達領地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到真實的赫伯特。

  褪去了所有光環和頭銜，只剩下最本真的模樣。

  並非是完美的聖騎士，亦非無瑕的領主，更不是無所畏懼的弒神者。

  他不再那麼高大上，會無聊的開玩笑，會壞心眼地調戲她。

  他不再完美，但卻更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一個……普通人。

  “赫伯特大人，您……”

  尤妮爾攥起的小拳頭最終還是放下了，只是不甘心地在赫伯特的臉頰上輕輕懟了一下。

  “哼。”

  她小聲嘟囔了幾句後，表情一變，虔誠地祈禱著：“願女神保佑，願您一切順利。”

  無論是為了特蕾莎，還是為了您自己，都請一定要保重。

  赫伯特大人已經去努力了，那自己就一定要完成他安排的任務，好好保護他們的身體。

  “……嗯？”

  就在尤妮爾全神貫注地守護著兩人時，一股熟悉又無比崇高的極寒意志，悄然漫過她的識海。

  “吾主！”

  在神眷者激動的唿喚中，神明的意識迴歸了。

  這回歸併非強行闖入，而是如同外出買菜的母親歸家般自然，帶著令尤妮爾靈魂安心的氣息。

  “您回來了！”

  尤妮爾在內心恭敬地低語，帶著全然的信賴與一絲未能完成任務的愧疚。

  “吾主，特蕾莎還是沒有醒來……”

  她如同向母親彙報的孩子，既虔誠又帶著些許不安。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話也不算錯。

  在寒冬女神看來，神眷者基本都可以看作是祂憐愛的孩子們。

  “無妨，我的孩子。”

  溫柔而慈愛的聲音直接在尤妮爾靈魂深處響起，如同冰雪覆蓋下湧動的暖流，撫平她所有的不安。

  “這不怪你，我也沒有查清楚夢境的源頭。”

  寒冬女神剛才冒著危險向迷霧山脈的深處探尋了一番，但出於對神靈禁區的尊重，最終還是放棄了孤身深入的想法。

  “那片區域存在著古老的禁制，即便是我也需謹慎，你的謹慎與守護，本身便是最好的盡職。”

  女神的聲音裡沒有絲毫責怪，只有對神眷者安然無恙的欣慰。

  然後祂很快就意識到了眼前情況的不對，房間中多出了一個人？

  還是一個男人？

  還就正躺在自己的腿上？

  這是什麼……嗯？

  尤菲米看著那抹熟悉的白色，用力眨了眨眼睛。

  誒？

  但緊接著，尤菲米的意志輕輕流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溫柔，跟著尤妮爾說道：“現在，暫且安睡吧，我的孩子，你已經太累了。”

  在意識到特蕾莎身上發生的怪異之事後，尤妮爾一直保持著高度緊張的精神狀態，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如果不是赫伯特透過打趣讓尤妮爾放鬆了不少，尤妮爾可能在尤菲米回來前就已經崩潰了。

  “睡吧，剩下的事情就都暫時交給我，我會幫你處理好一切的。”

  這並非命令，更像是母親在輕聲哄勸孩子入睡。

  溫柔，但卻不容拒絕。

  “是，吾主。”

  尤妮爾的意識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順從地回應，帶著全然的交付。

  而她最後一絲清醒的念頭是：“願我的身軀能成為您合格的容器……”

  隨即，她的意識便在女神構建的安甯靜謐的屏障中，沉入了無夢的睡眠。

  尤妮爾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一晃，但又很快恢復，“她”緩緩睜開眼睛，四處打量了一下。

  其中的天真與茫然已經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成熟與穩重——好像不太對。

  沒那麼穩重，反倒是有些做賊心虛的鬼祟樣子，四處亂瞟了一番。

  “……嗯，搗亂的小傢伙也不在了。”

  在確定尤妮爾不會半路醒來打擾自己之後，寒冬女神終於放下心來，長長的鬆一口氣。

  接著，完全接管了神眷者軀體的寒冬女神，將注意力投向了近在咫尺的赫伯特。

  祂的手指緩緩抬起，緩慢地伸向了睡夢中的少年。

  “讓我看看……”

  女神借用尤妮爾的聲帶，發出了一聲極輕的低語。

  這聲音既帶著尤妮爾那少女本身的清亮，又融入了神祇獨有的空靈與慈愛，彷彿在審視一件值得呵護的造物。

  “沒想到，這具承載了諸多秘密的軀殼，此刻竟是如此……不設防。”

  赫伯特的靈魂此刻並不在肉體之中，似乎整個進入到了特蕾莎的夢境之中。

  在尤妮爾的記憶中，赫伯特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可以入夢行走，有著【夢境行者】的能力……呃。

  “不，不對，這些都不重要！”

  寒冬女神用力甩了頭，將腦海中的紛雜頭緒甩出，繼續看向了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年。

  觸感……會是怎樣的？

  那看似柔順的白髮，是否會如冰雪般寒冷？

  那總是帶著戲嚯表情的臉龐，在毫無防備時，肌膚是怎樣的溫度？

  這些問題——祂都很好奇。

  於是，神的意志驅動著凡人的指尖，帶著一種兼具慈愛與探究的好奇，即將觸碰到那沉睡的少年。

  【……有趣。】

  尤菲米的意識裡，閃過這樣一個從未有過，很新奇，也很荒誕的念頭。

  “或許，我早就該……自己上了？”

  祂看著少年的睡顔，緩緩歪頭，內心嘟囔著：“但我之前，為什麼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寒冬女神的想法在腦海裡不停翻滾，但手上動作可一點都沒有遲疑。

  ——我摸！

  摸，摸摸，摸摸摸摸！

  “嘿！”

  指尖剛一觸碰到赫伯特的白髮，寒冬女神便像被燙到般輕唿一聲，隨即又立刻屏住唿吸，小心翼翼地將指腹貼了上去。

  那髮絲的觸感柔軟得如同上好的天鵝絨，在指腹下輕輕滑動時，竟讓祂那亙古不變的意志都泛起了一絲細微的漣漪。

  這和過去撫摸那些女孩子們的感覺完全不同。

  祂忍不住用指腹輕輕捻了捻，看著白髮在指尖散開，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借用尤妮爾的臉龐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稚氣的笑容。

    “哦？哦哦！”

  當手指順著髮絲滑到赫伯特的臉頰時，女神的唿吸又頓了頓。

  少年的肌膚比想象中更細膩溫潤，不同於神明軀體的冰冷，也不同於凡人歷經風霜後的粗糙。

  祂的指尖輕輕劃過赫伯特的眉骨，感受著那清晰的輪廓，又下移到他的鼻尖。

  看著那微微翹起的弧度，忽然想起尤妮爾記憶裡赫伯特調侃少女時的輕佻模樣，忍不住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像是在替少女回應那些玩笑。

  就在這時，赫伯特的睫毛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即將從夢中醒來。

  ！！！

  寒冬女神瞬間僵住，心臟勐地一跳，下意識地收回手，屏住唿吸緊張地盯著他的臉。

  過了好一會兒，見赫伯特只是眉頭微蹙，並沒有真的醒來，祂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第一下還沒拍到。

  祂忘記了少女貧瘠的身體與自己的顯著不同，下意識拍了個空。

  尤菲米默默調整，將手用力向下，好不容易才按在胸口上，露出了一副“嚇我一跳”的模樣。

  那神態與世人眼中神明的威嚴形象判若兩人，反倒像個偷糖被抓的小姑娘。

  要收手嗎？

  “咳咳，沒事，沒事的，我沒幹什麼……”

  短暫的慌亂過後，女神的好奇心再次佔據上風。

  祂這次膽子更大了些，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赫伯特的臉頰，感受著那奇特的觸感，忍不住多戳了幾下。

  就在這時，赫伯特忽然發出一聲細微的囈語。

  “嗯……”

  雖然聽不清內容，但女神卻敏銳地察覺到他靈魂的波動似乎變得劇烈了些，像是在夢境中遇到了什麼變故。

  祂立刻停下動作，將手掌輕輕覆在赫伯特的額頭上，試圖透過神明的力量感知他的夢境。

  但祂失敗了。

  赫伯特的靈魂防禦極其嚴密，就連諸神都沒辦法輕易突破。

  如果祂強行滲透的話，確實可能會成功，但也絕對會對赫伯特造成巨大的傷害。

  “這……”

  女神察覺到這一變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祂收回手，靜靜地看著赫伯特的睡顔，手指無意識地梳理著他額前的碎髮，心中的好奇與慈愛交織在一起。

  既然有著這麼嚴密的防護，那祂不用擔心了，赫伯特絕對不會在夢境中遭遇什麼生死危機。

  “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小傢伙。”

  赫伯特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讓諸神都感到好奇。

  女神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卻更多的是欣賞：“不過，這樣才有趣啊。”

  祂靠在床頭，將赫伯特的腦袋輕輕往自己腿上挪了挪，讓他睡得更舒服些。

  “少女”低垂著眼睛，一邊守護著兩人的軀體，等待著他從夢境中歸來。

  一邊……

  繼續自己的好奇研究。

  當然，這並不是研究赫伯特身上那些不可告人的隱秘。

  而是研究另一種程度上的“不可告人”之物。

  “……哇！”

  祂眯著眼睛，猶豫了好久，終於是鼓起勇氣，向著偷偷掀開的縫隙裡瞄了一眼。

  ！

  愣了一下，接著瞬間瞪大了眼睛。

  “嘶！”

  ……

  ……

  夢中的赫伯特並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此刻正在被某位女神的小手反覆丈量。

  “嗯？”

  此刻的他睜開眼，發現在正被涅娜莎的力量包裹著，意識掙脫了肉體的束縛，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霧中漂浮。

  原本他以為自己會直接墜入特蕾莎的夢境，可眼下的情況顯然與預期不同。

  “怎麼回事？”

  赫伯特皺起眉頭，嘗試調動靈魂的力量感知周圍的環境，卻發現周圍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迷霧，霧氣中還夾雜著若有似無的古老氣息。

  他很快意識到一件事——入夢失敗了？

  不，不對，自己確實是夢中的狀態……但這個地方，似乎不是夢境的世界？

  就在他疑惑之際，一道輕盈的身影忽然從迷霧中浮現，沖著他燦然一笑。

  【“嗨~”】

  涅娜莎穿著一身泛著微光的白色長裙，裙襬掠過霧氣時，竟在身後留下了一串晶瑩的光點。

  【“看來你已經發現不對勁了。”】

  “這裡是哪裡？”

  【“你沒猜到？”】

  涅娜莎臉上浮現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伸出手，輕輕拂過身旁的霧氣。

  下一刻，那些原本厚重的白霧竟像是有了生命般自動向兩側散開，露出一條通往深處的小徑。

  這一幕當即讓赫伯特明白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原來是這樣。”

  他們並沒有走遠，依舊在迷霧山脈之中，只不過與外圍不同，他們兩個竟然瞬間深入到了極深之處。

  “你怎麼做到的？”

  【“跟我來~”】

  涅娜莎搖搖頭，沒有解釋，轉身向前走去，微笑道：【“與其費勁的解釋，不如讓你直接來看比較快。”】

  赫伯特沒有猶豫，跟在涅娜莎身後，踏上小徑。

  沒什麼好怕。

  自己現在只是一段意識，是夢中清醒的人，靈魂依舊儲存在肉體之中。

  腳下的霧氣柔軟得像是雲朵，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能量從腳底傳來。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霧氣反倒是漸漸變得稀薄，遠處開始隱約傳來水流的聲音，還有某種植物生長的細微聲響，原本死寂的迷霧山脈深處，竟慢慢顯露出生機。

  “操控夢境的幕後之人就藏在這裡？”

  【“你可以這麼理解，但也不完全對。”】

  涅娜莎回頭看了赫伯特一眼，微微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

  【“首先，那股力量並非有意傷害特蕾莎，只是……特蕾莎的夢境恰好與它産生了共鳴，才會被牽引過來。”】

  【“其次……”】

  【“恐怕並沒有那麼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幕後之人。”】

  說話間，兩人已經穿過了最後一層迷霧，眼前的景象讓赫伯特徹底愣住了。

  只見迷霧山脈的最深處，竟然隱藏著一片晶瑩剔透的湖泊，湖水像是由月光凝結而成，泛著淡淡的銀光，湖面上漂浮著無數透明的氣泡。

  每個氣泡裡都映照著不同的畫面。

  有的是孩童嬉戲的場景，有的是老人安詳離世的模樣，還有的是戰士浴血奮戰的瞬間，像是無數段記憶被封印在這裡。

  “這裡是……”

  赫伯特的聲音有些意外，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夢境之湖，是迷霧山脈中一切夢境的源頭哦。”】

  涅娜莎輕鬆地接過話，輕聲道，走到湖邊，伸出手指輕輕觸碰湖面，湖水泛起一圈圈漣漪，那些氣泡中的畫面也隨之變換起來。

  【“這些是英靈們的夢……嗯，曾經的夢。”】

  在夢境與現實交織之處，神明揹著手，安靜地佇立在銀色的湖邊，垂眸看著水中絢爛的泡影。

  【“對於英靈們來說，神明是織夢之人，編織著他們的夢境，讓他們能夠與生前一樣享有做夢的權利。”】

  【“但遺憾的是，在神國破碎的那一瞬間，屬於他們的夢境就已經破滅了，那些破碎的夢會永遠停留在最後的那一刻……直到我們將神國重新執掌，才有修補的可能。”】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才對。”】

  涅娜莎收回了目光，帶著幾分感慨地唏噓道：

  【“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能猜到大概，估計是有人在意外之中來到了這裡，打破了原本的平衡，引動了未知的變化。”】

  【“親愛的，你還記得你之前預言的那個傢伙嗎？”】

  “史蒂文？”

  赫伯特眉頭一挑，當即想到了那個不知該說是命好還是命壞的可憐中年。

  【“嗯，這裡的變化估計跟他脫不了關係。”】涅娜莎的語氣也是相當感慨。

  他倆都想不明白，史蒂文一個不到傳奇的小菜雞，到底是怎樣肉身來到迷霧山脈的最深處的……還特麼沒有性命之憂。

  到底怎麼做到的？

  你要是有這保命本事的話，為什麼要鑽到這裡啊！

  赫伯特嘴角抽了抽，決定先不糾結這位行蹤詭異的“探險家”是怎麼個情況，還是先把要緊的正事解決。

  “那也就說……特蕾莎的夢境是被無意引動，也被吸引到了這裡面嗎？想要讓她徹底喚醒，就必須找到她的夢？”

  他看著那些氣泡中的畫面，心中有了猜測。

  【“嗯，就在這裡面。”】

  諧神小姐點點頭，接著也是有些頭疼地撇嘴道：【“但我現在沒有找回神國的權柄，不能確定她的夢到底在什麼位置。”】

  【“現在，我們要麼在這裡一點點的慢慢找，要麼就只能等她自己弄出一點動靜了。”】

  “怎麼才算弄出動靜？”

  【“在夢中體會到劇烈的情緒波動？像是驚嚇啊、恐懼啊、憤怒啊……嘖。”】

  涅娜莎也有些無奈，癟嘴嘟囔道：【“如果她不是在做噩夢的話，這還真不太容易碰上啊……哎呀？”】

  兩人看著湖水忽然蕩起地波紋，對視了一眼，皆是愣住了。

  “這麼巧的嗎？”

  【“好像是哎？”】

  ……

  ……

  半秒之前，夢境中的餐桌上。

  “特蕾莎，你跟媽媽說實話。”

  “……嗯？”

  “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噗——咳咳咳！”

  少女強烈動搖地咳嗽起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