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堅強的活下去(6K求雙倍票!)
希雅覺得自己是王國中最幸運的女孩兒。
母親是強大的神明。
自己作為神子,也完美繼承了母親的血脈,擁有著出色的能力與美貌。
她從一出生,就擁有了一切。
哥哥姐姐們也都很照顧自己,將她當成是掌上明珠。
她是整個王國最受寵的孩子。
所有人都愛護著她。
國民們無論男女老少,都對她無比友善。
而母親,一如既往地深愛著所有的國民。
盡皆平等。
而國民們也敬愛著母親,謙卑而感激地享受著祂給予他們的永恆。
沒有戰亂,沒有外敵,沒有人會前來打擾他們的平靜生活。
人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件能夠一直堅持下去的愛好,讓自己在永生中不感到太過無聊。
藝術、文學、運動————什麼愛好都可以,只要自己能夠開心就足夠了。
所有人都享受著這份漫長到有些無聊的人生。
雖然母親因為疲憊而睡起覺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露面,就連希雅也很久沒有見過祂了。
但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母親大人是神明,睡一覺花的時間久一點是正常的。
等母親醒來,自然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希雅一直是如此堅信的,從不懷疑。
而在母親沉睡、哥哥姐姐們外出的這段時間裡,希雅主動擔起了責任,成為了王國的話事人。
雖然在一開始的時候心底稍微有些緊張,但希雅很快就適應了。
畢竟,大家都是好人,也沒有什麼需要解決的問題。
希雅要做的,其實就是充當個吉祥物,每天在王國裡轉悠轉悠,讓大家看到她就好了。
而這樣安寧而重複的日子,希雅已經記不住到底過了多少年了。
百年?
千年?
她記不住,但也不怎麼在意。
包括她在內,所有人都堅信,這樣美好的日子會永遠地持續下去。
對。
永無止境。
但————
這是真的嗎?
在享受著被整個世界寵愛的日子裡,希雅的腦海中總是會時不時閃過一個突兀的念頭。
「這是真的嗎?」
這樣美好的歲月,真的是真實存在的嗎?
這真的不是虛假的嗎?
好在這些荒唐的念頭總是一閃而逝,並不會影響希雅的心情。
她依舊享受著眼前這一成不變的安逸生活,也從不曾跟其他人講起自己心頭閃過的可笑想法。
哈哈,這種事情怎麼會是假的呢。
我就生活在這裡,大家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怎麼會是虛假的呢。
但是————
沒有人知道,在內心的最深處,希雅————其實一直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這是一場夢。
一場持續了很久很久,不斷重複的,永無止境的荒唐夢境。
希雅有時會在半夜孤獨地醒來,呆呆地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國度。
都不在了。
哥哥姐姐們消失了。
母親大人,也不在了。
但很快,她便會再次睡去。
而當她醒來之後,一切都會重新變回她熟悉的樣子。
是的,那個荒蕪的國度只不過是她的「夢境」。
而這裡,才是她的「現實」。
但現在————
「現實」出現了變化。
母親大人,回來了。
毫無預兆的,沉睡多年的母親突然醒來,並且出現在了希雅的面前。
「母親大人。」
希雅的聲音因為太過激動而微微發顫,眼眶中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打轉,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讓它們落下來。
母親大人的樣子沒變,看上去依舊是那位溫柔而慈愛的美麗婦人。
希雅在驚訝之後感到無比驚喜,拉著母親的手,想要跟祂講述這麼多年來發生的趣事。
「呃————」
但想了半天,她卻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最先湧現的,不是話語,反倒是從眼角落下的熱淚。
希雅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
明明是時隔這麼久後的相見,為什麼要做出這種破壞氣氛的事情。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試圖讓那些不爭氣的淚水倒流回去,但它們還是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滴在母親的手背上。
母親沒有怪罪希雅的不懂事,反倒是笑了笑,沒有說話,溫柔地拉起她的手,帶著她一起在王國中漫步。
希雅被牽著手,仰頭看向母親的側臉,卻因為淚眼朦朧而看不清祂的表情,只能看到祂的眼睛。
那雙浸染著淡淡哀傷的眼睛。
母親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細。
就像是在————最後一次欣賞自己創造的國度。
她們走過王城中央那座最高的塔樓,那是母親曾經最喜歡待的地方。
希雅記得,小時候她曾無數次爬上那座塔樓,躺在母親的懷裡看日落。
那時候母親會給她講故事,講那些古老的傳說,講那些遙遠的國度,講那些她從未見過的風景。
母親的聲音總是很溫柔,她總是聽著聽著就睡著了,醒來時便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希雅的目光在那些熟悉的建築上掃過,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仔細地看過這座王城了。
她總是匆匆走過,從不多看。
但現在,也許是因為母親在身邊的緣故,她忽然想要多看幾眼。
也許是因為————她知道,這恐怕是最後一次了。
「媽媽。」
希雅輕聲開口,用了小時候最親暱的稱唿。
那個稱唿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用過了。
自從母親沉睡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叫過。
因為沒有人回應。
但現在,她想要叫一次。
哪怕只是一次。
聖獸的腳步微微一頓。
祂沒有回頭,只是握著希雅的手緊了一緊。
那力道不大,但希雅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又像是在剋制什麼。
「嗯。」
祂輕聲應了一句,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絲希雅從未聽過的疲憊。
那疲憊像是積攢了無數歲月,像是揹負了太多沉重,像是在黑暗中獨自前行了太久太久。
希雅的心勐地揪緊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繼續跟著母親走,一步一步,穿過那些熟悉的街道,走過那些熟悉的建築。
街道兩旁的建築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那些影子交疊在一起,像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畫。
希雅沉默著,靜靜跟隨著母親。
「.
」
母親大人為什麼會這麼悲傷?
為什麼會露出這樣哀傷的表情?
為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些問題————希雅最終並沒有問出口。
她已經想起來。
全部都想起來了。
這裡,並不是現實。
而是「夢境」。
在真正的現實崩塌之後,希雅就逃進了這裡。
她已經逃了很久。
也在這場漫長的夢境中迷失了很久。
而如今,似乎到了夢醒的時候。
而當徹底想起這一切後,眼前的一切也出現了變化。
熟悉的身影漸漸消失,整個王國很快變得空無一物。
那些在街道上漫步的國民,那些在市場中吆喝的商販,那些在工坊中勞作的工匠——
全都消失了。
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只剩下空蕩蕩的街道,和那些被風沙侵蝕的建築。
牆壁上的花紋斑駁脫落,石柱傾倒斷裂,拱門的石磚鬆動開裂。
風吹過,揚起細碎的沙塵,在夕陽下閃爍著微弱的金光。
那些金光像是碎掉的星星,又像是逝去的生命在無聲地嘆息。
就連母親大人的樣子————也變成了另外一番模樣。
祂變得無比虛弱,身上有著濃郁到讓人無法直視的死氣,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具乾癟的行屍走肉。
曾經那雙溫柔的眼睛,此刻變得渾濁而暗淡。
曾經那具豐腴的身軀,此刻變得乾癟而僵硬,皮膚緊貼著骨骼,上面佈滿了裂紋。
如果不是那股熟悉的氣息,希雅幾乎認不出這就是自己的母親。
可母親身上的氣息很淡,淡到幾乎感覺不到。
像是風中殘燭,像是水中月影,像是————夢中的吃語。
隨時都可能消散。」
,希雅默默低下頭,看著母親乾癟而蒼白的手掌,能夠感受到身上的那份無力。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堅定地牽著她的手。
不曾放開。
希雅能感受到那份力道。
很輕,很輕,像是隨時都會鬆開。
但就是沒有鬆開。
夢境中,狐耳少女用力抿著嘴唇,淚眼汪汪地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母親」。
現在,夢該醒來了。
她也————已經不想再逃避了。
「母親大人。」
希雅停下了腳步,拉住了母親。
她抬起頭,迎著母親不解的目光,嘴唇顫抖著,但卻堅定地輕聲說道:「求求你,請你在我的身體裡復甦吧。」
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希雅————準備將自己的生機給予母親,讓能夠在自己身上復生。
神之子是神明最好的復生容器。
很多神明故意在凡間留下子嗣,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從他們的身上復甦。
希雅不知道母親是不是為了這個目的才生下自己的。
但她願意成為那個容器。
如果自己的生命能夠讓母親重新獲得新生,那她願意。
她希望母親能夠復甦。
她的永生本就是母親賜予的,現在不過是還回去罷了。
「我已經活得很久了。」
希雅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平靜,繼續說道:「我沒有遺憾,我見過這世上最美的風景,也體會過被人珍視的溫暖。」
她雖然一直在逃避,雖然一直躲在夢境中不肯醒來,但她從未停止過思念。
那些已經逝去的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那些再也無法重現的歡笑她都記得。
她記得每一個人的臉,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記得每一個人的聲音。
她都記得。
她一直都記得。
只是不願意想起。
但現在,她願意了。
「所以,請您————」
希雅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再顫抖,懇求道:「奪走我的生命吧。」
她的聲音很輕,但卻很堅定。
希雅在說完後便低下頭,不再說話,將握著母親的手用力握緊。
她在等待。
等待母親的回答。
時間過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了無數倍。
希雅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是有鼓在敲。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秒,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一個小時。
希雅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母親開口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希雅。」
聖獸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祂那如今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
那不是欣喜,也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像是心疼,又像是無奈。
像是欣慰,又像是自責。
祂盯著希雅看了很久,看著那張稚嫩的臉上寫滿的堅定,看著那雙含淚的眼眸中燃燒的決意,看著那隻緊緊握著自己小手的手掌。
祂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那個曾經在袖懷中撒嬌的小傢伙,那個曾經拉著祂的衣角不讓祂離開的小傢伙,如今也已經長大了。」
,聖獸沉默了片刻,然後蹲下身子,張開雙臂,輕輕地將孩子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寶。
祂的手臂環過希雅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攏在懷中。
希雅能聞到母親身上的氣息。
那不是記憶中的花香,不是記憶中的陽光,而是一種更淡、更輕、更遙遠的氣息。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一個春天的午後,她曾在花園裡聞到過的味道。
那是記憶的味道。
那是回憶的味道。
那是再也回不去的味道。
「抱歉,離開了這麼久,讓你一個人受苦了。」
聖獸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輕,很柔,帶著一種希雅熟悉的溫柔。
那溫柔裡沒有遺憾,沒有悲傷,只有一種純粹的、毫無保留的愛意。
「傻孩子,母親怎麼可能會忍心奪走自己孩子的生命。」
聖獸的手指穿過希雅的長髮,輕輕梳理著,像是在安撫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
「媽媽這次來見你,不是為了其他————只是來跟你告別的。」
「希雅,我可愛的孩子。」
「我從不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
「無論是生下你,還是庇護那些孩子,我都不曾有過半分後悔。」
祂如今的樣貌虛弱,好似隨時都會倒地不起。
但是,在說起這些事時,祂的聲音堅定而有力,沒有半分遲疑。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
「能夠保護你們,是我的榮耀,也是我的幸福。」
「所以,請不必為我的結果而感到悲傷。」
但說完後,祂頓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哀傷起來,低語道:「只是————對不起,我的孩子。」
「媽媽沒辦法繼續陪你走到最後了。」
聖獸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像是風中的低語,又像是夢中的呢喃。
「不要哭,我的孩子。」
「即使沒有我,你也要活下去。」
「你要堅強。」
「希雅,好好活下去。」
祂說完後便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抱著希雅,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樣。
「不,不不不。」
而希雅在聽到這番話時早已經瞪大了眼睛,只是一直沒辦法做出回應。
現在,當身體終於能動之後,她慌亂地想要抱緊母親,但卻發現自己的手臂穿過了母親的身體,什麼都沒能抱住。
「不!」
她拼命地伸手,拼命地想要觸碰到母親,但每一次都落空。
那感覺就像是在水中撈月,就像是在風中捉影。
越是用力,越是什麼都無法抓住。
她越是靠近,越是遙遠。
她看到母親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正在變得模煳,正在變得像是一縷即將消散的煙霧。
邊緣開始模煳,輪廓開始淡化,顏色開始褪去,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跡,一點點暈開,一點點消失。
「不!」
希雅的聲音變得尖銳,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絕望,大聲喊道:「母親!」
「我求求您!」
「不要丟下我!」
希雅流淚哭喊,希望母親能夠接受自己的犧牲,但卻無法得到回應。
她只能看著母親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煳。
想要追上去,但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怎麼都邁不動。
希雅想開口喊,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她只能站在那裡,看著母親衝著自己微笑,然後一點一點地消失。
最後剩下的,是那雙眼睛。
那雙浸染著淡淡哀傷的眼睛,在消失前看了她最後一眼。
那目光裡有愛,有不捨,有祝福,有告別。
不要走。
求求您,不要走。
她在心中大聲唿喊,但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也許母親聽到了。
也許沒有。
但最終,她還是沒能留住袖。
「母親————」
在希雅無助的唿喊中,母親的身影徹底消失了,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在晨光中緩緩飄散。
那些光點在空中盤旋了一會兒,然後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希雅的頭髮上,落在希雅的臉上,落在希雅的手掌上。
像是在無聲地告別。
希雅低著頭,看著掌心中那粒細小的光點,看著它漸漸暗淡,看著它最後徹底熄滅。
最終,光點消失了。
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希雅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幻覺。
那是真的。
再然後————
她醒了。
沙海領主他們其實想錯了一件事。
聖獸之所以一直追逐著小狐狸,其實並不是為了奪舍。
那只不過是一個母親想要保護孩子的執念。
找到希雅,保護她。
然後————與她告別。
這便是驅使著亡靈聖獸不斷移動的執念。
即便生命已經逝去,肉體已經腐爛。
但母親對孩子的愛並不會腐敗變質。
而希雅,也是一樣。
沙海領主他們同樣錯怪了她的想法。
她會瞬移離去,並不是因為恐懼。
希雅從不是因為擔心母親會奪取自己的生命而逃去。
恰巧相反,她擔心的,反倒是眼下的這樣的場景,擔心母親不願意接受自己的饋贈與犧牲。
因為她清楚,一旦母親拒絕,那將失去復甦的最後希望。
只是,身為孩子的她,不懂母親對她的那份愛。
而現在————
支撐著聖獸的這份執念也已經消散了。
見過希雅最後一面,確認她不會再遇到危險。
有那位強大的聖騎士在————這世界上應該沒有人能夠傷害到她了。
足夠了。
真的已經足夠了。
自己可以安心了。」
」
亡靈聖獸安詳地閉上了雙眼,想要長長地嘆一口氣。
他已經沒有遺憾了。
自己可以迎來渴望已久的終結了。
然後————
啪!
祂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人拍了一巴掌。
那力道不輕不重,像是長輩在教訓不聽話的孩子,又像是朋友在提醒走神的人。
嗯?
亡靈聖獸茫然地睜開眼,眼眶中的猩紅火焰微微跳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然後,祂就聽到了一聲呵斥。
「睡什麼睡,把眼睛睜開!不許睡!」
赫伯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不滿:「我讓你睡了嗎?給我起來!」
你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覺的啊?
管你到底多大歲數,反正正是闖蕩的年紀!
不許睡!
「————啊?」
亡靈聖獸呆呆地看著赫伯特,看著那張寫滿了不滿的俊朗面孔,不知道這個男人突然之間要做什麼。
祂剛才明明是在安靜地等待死亡。
都已經準備好迎接最後的終結了。
都已經跟孩子告別了。
都已經沒有遺憾了。
結果,你來這麼一下?
亡靈聖獸愣在原地,眼眶中的火焰明滅不定,像是在努力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
然後,祂就看到了赫伯特沖祂翹起了嘴角。
「不明白?」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
「我說了,我拒絕你的死亡。」
赫伯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話的意思是——在得到我的允許之前,你還不許死。」
他看著亡靈聖獸茫然的雙眼,笑了笑,然後緩緩說道:「現在,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必須誠實地回答我。」
「另外,提前提醒你一下,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最好不要跟我說一些違心的話語。」
在說完後,赫伯特表情變得嚴肅,沉聲問道:「你————」
「想要活下去嗎?」
「或者,讓我說得再直白一些。」
「即便可能會經歷痛苦,傷痕累累,你也願意堅強地活下去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