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的江啟明，恨不能直接掉下去給方小芹墊背。

  不過江啟明終究是江啟明，就是這眨眼瞬間的功夫，他不知道從哪裡抓到了一根藤蔓，人就那樣順著水塘邊緣飛了下去，直接把方小芹抱住了。

  方小芹驚魂未定，死死勾著他的脖子，連聲音都嚇得有些顫抖了。

  她不是怕自己掉在冰冷的水裡，砸破薄冰掉下去，而是擔心肚子裡的小飛，他才兩個多月，怎麼能跟著媽媽受這樣的罪呢。

  “老公，嚇死我了。”

  江啟明的臂力驚人，就這樣讓方小芹抱著自己，然後順著藤蔓一點點往上拉，兩人就這樣完好無損地上到了岸邊。

  看到江啟明臉上蹭上的青苔和泥巴，躺在路邊雪地上的方小芹竟然笑了，她窩在他的臂彎裡，一點點擦去他臉上的泥。

  “你好傻，你說萬一這藤蔓承受不起我們兩人的重量，這樣我們兩個都掉下去了。”

  江啟明一臉淡定，說得非常肯定。

  “不會，在我們上去的時候，我就拉過這根藤蔓，很結實。”

  這男人，當真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領嗎？

  他們一起上到溶洞裡的，方小芹甚至都沒見到這水潭邊上有這麼粗壯的一根藤蔓。

  山雞還拴在揹包上，此刻撲騰著想要逃跑，被江啟明一把抓住，他再也不敢怠慢了，把揹包背在前面，直接把方小芹背了起來。

  兩人顯得有些狼狽，渾身都是在水潭邊蹭上的青苔和稀泥，不過方小芹的心情很好。

  她開始要求江啟明給她講他小時候的事，太想了解這個男人了，即使是她沒能參與的童年，她也聽得津津有味。

  江啟明說起了父親。

  小時候跟著父親當走貨郎，走鄉串戶賣東西，然後被當做投機倒把分子，父親被革委會的人抓起來，關在小黑屋裡，他竟然把公社的小黑屋點了一把火燒了起來，就為了救父親出來。

  他還說起了父親去世那年，那時江啟琳才五歲，不過江啟明已經17歲了，當時正在雲龍鎮上高中，母親帶著妹妹住在鳳凰村裡，整日裡以淚洗面。

  偏偏村子裡那些人還要欺負她。

  有一個村子裡的二流子，天天跑家裡來招惹吳桂花，吳桂花脾氣也是火爆，直接拿著鋤頭要砍人，有一次真的把這人給砍傷了，在村子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江啟明知道這件事之後，叫了一幫的同學過來幫忙，把那二流子摁在地上打，打得他連屎都拉到了褲襠裡，從那以後，再也不敢往他們家的方向走。

  不過有著暴力傾向的江啟明也讓吳桂花擔憂了，他怕兒子如果一直這樣，動不動就用拳頭解決問題，遲早會出事。

  第二年，她就把江啟明送去參了軍，想要讓他在部隊歷練，好好打磨一下。

  沒想到這一打磨，就整整打磨了六年。

  ……

  方小芹聽著他一點點說起這些過往，就好像把江啟明的生活重新走了一遍。

  可是，講到這裡，江啟明就戛然而止了。

  他直接跳過了曾經的六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