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沒事了
還有人唯恐天下不亂的,在那添油加醋。
“要我說,這已經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方守財能有這技術,何至於輸得褲兒都不剩,到最後只有賣女兒還賭債啊。”
有人還衝著方小芹大喊。
“就是就是,可真是可惜了,要不你就每天抓一夥人來打牌得了,等不了兩年,肯定能蓋一棟小洋樓起來,何至於還住這樣的破廟啊。”
方小芹的眼眶一下紅了。
她想起了小時候,父親天天躲外邊排水溝裡和人賭博,沒有錢了就拿家裡的東西去輸,大冬天的,真的把家裡的被子都直接輸沒了,一家人擠在一床薄被子裡邊瑟瑟發抖。
地裡的草長得老高了,母親還一邊咳嗽一邊拔草,好不容易賣了幾個雞蛋有幾毛錢,然後又被父親半夜偷偷摸走。
後來,方小芹死命地讀書,為了交學費,她放學後就去扯草藥,然後跑公社的藥鋪裡去換錢。
還用自己的課本煳紙盒賣,每個學期一結束,別人的課本都好好收著,將來還可以複習,可是方小芹的課本,永遠都是在第一時間變成了藥鋪裡的紙盒。
她成績很好,老師說,只要保持下去,肯定能考上大學的。
當時是1978年,剛剛恢復高考第二年,正是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時候,但是老師也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當時的方小芹,到底有多厲害。
可偏偏她就在高考前夕,被父親以兩百塊錢給賣掉了。
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一個賭字啊。
讓她去賭,除非讓她去死。
江啟明已經發現了媳婦的情緒開始失控,他直接衝著那幫嚼舌根的人大吼了一聲。
“滾。”
大家都被江啟明的樣子嚇到了,幾分鐘後,整個院子外邊開始恢復了安靜,當著所有人的面,江啟明一下把方小芹抱在了懷裡。
“沒事了沒事了,他們都走了,從今以後,我們再也不打牌。”
窩在江啟明溫暖的胸膛裡,就好像周圍所有人都不見了,就只有他,還有他強有力的心跳。
頓覺安全感滿滿。
方小芹一下就哭了出來,覺得自己不該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哭,丟臉死了,使勁用手背抹自己的眼淚,又開始笑。
這又哭又笑的樣子,看得江啟明心疼不已。
“我沒事,讓我看看房子裡邊吧,我都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呢。”
其實,方小芹之所以哭,是一下想到了她的媽,王秀芳辛苦了一輩子,最後卻落下個如此悲慘的下場,她有些難過。
如果父親不賭該有多好啊。
剛剛,吳桂花還說,母親病了,既然都讓大柱媳婦帶信過來,該不會病得很嚴重吧。
江啟明似乎看透了方小芹的心事,在她耳邊小聲說話。
“你要實在擔心,改天我請一天假,我們抽時間回白果村一趟。”
方小芹嘴強。
“不回去。”
說著,她推開了房門,她想過經過江啟明他們幾天的整理,裡邊肯定會有很大的改觀。
但是屋子內的樣子,還是讓她驚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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