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這樣的。

  如果不是因為朱瓊回村之後給他說起的外面世界，可能在錢飛的眼裡，所有的世界都只有朱家村那麼大。

  再大一點，就只有最近的那個集市那麼大。

  錢飛其實在十七八歲就開始做生意了，做了有五六年，這都是因為朱瓊的離開。

  那時候的他當走貨郎，挑著擔子賣針頭線腦在每個村子裡走鄉竄戶，還要留意戴紅袖章的人把他抓進去關小黑屋，沒收東西。

  然後慢慢的，聽說外邊改革開放了，聽說不抓個體戶了，聽說還可以辦工商營業執照了。

  不過對錢飛這樣大山裡的人，要走出來是非常艱難的事，而且看著朱瓊一家三口每次回來的幸福模樣，倔強的他甚至也不想來城裡打擾到他們，於是他自己摸索著做自己的生意。

  跌得頭破血流也無所謂。

  他賣過很多東西，還跟著人去東北做過生意，賺了錢，也被騙過，騙得身無分文，最後爬火車一截一截地坐，終於又回到了朱家村。

  這時候，他去城裡找過一次朱瓊，當時小輝爸爸還在，他們一家子熱情接待了他。

  朱瓊告訴他。

  “小飛，你是姐看著長大的，姐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我們做事，都不要好高騖遠，就踏踏實實地認定一件事，然後好好做下去，好不好。”

  顧雲輝爸爸還送給了錢飛一本書，《鋼鐵是怎樣練成的》。

  錢飛其實不愛學習，初中都沒有畢業就輟學了，但是他愣是一點點把那本書都翻爛了。

  他開始在鎮子上做農藥和化肥的生意，賺了點錢了，就會跑去外邊見見世面，他要踏實，但是他也要去見外邊的世界，不想閉塞在這個小山村裡邊。

  這才是錢飛為什麼如此強大，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說服肉聯廠採購烤火爐的原因。

  艾青一直安靜地聽著，對錢飛這個人，她有了全新的認識。

  突然有些羨慕朱瓊，在錢飛的敘述之中，提朱瓊的次數是最多的，感覺錢飛的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和朱瓊有關係。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是不是喜歡你姐？”

  這個問題把錢飛嚇了一大跳。

  怎麼可能，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他就是姐，只是姐啊。

  說到底，連錢飛自己，可能都沒弄明白自己的感情，他就是一種本能，每次和朱瓊在一起就開心，就安穩，就覺得是幸福的，所以他想盡辦法和朱瓊在一起，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只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讓朱瓊的日子能過得更好一些。

  被艾青這樣開門見山問出來，好像一下就開竅了。

  他紅了臉，整個人都有些結巴，卻也說得斬釘截鐵。

  “喜歡，喜歡又怎樣，在她眼裡我就是個小孩，還是小時候跟在她身後背這背後割豬草的小弟娃。”

  艾青被錢飛的樣子逗笑。

  “喜歡一個人不丟人。”

  錢飛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了。

  “趕快吃麵，吃完了我還要幫我姐去收攤去。”

  可艾青笑著笑著，再次羨慕起朱瓊來，能被人這樣喜歡，真好。

  在離開的時候，老闆遞給了錢飛一個用飯盒裝好的牛肉麵，她看到上面的牛肉大坨大坨的，比她吃那碗的還多。

  “小夥子，別忘了吃完了之後把飯盒給我還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