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簷下，辣醬才宰到一半，連菜刀都還丟在大塑膠盆裡，而且屋子裡也亂七八糟的。

  江啟明突然有些慌張。

  如今的方小芹懷孕已經六個多月了，身子開始逐漸變得笨重，記得今天早上出門上班的時候，方小芹斜靠在床頭，說孩子在肚子裡動得厲害。

  “老公，按理說才6個月，孩子不應該胎動這麼頻繁，我想抽時間到鎮衛生所去看看，讓醫生檢查一下放心些。”

  當時，江啟明就說要請假陪方小芹一起去，但是被方小芹給拒絕了。

  “你不要老請假，本來馬大龍就對你有意見，今天還要開什麼大會，也不知道說什麼，你不能請假，況且你好不容易攢下的串休，過幾天不是還要到電器廠去一趟嗎，要去拿做風扇樣品的材料，還要指導下烤火爐技術，這裡又要耽誤幾天，不要讓馬大龍說閒話，我沒事的，郝嫂子或者黃姐都可以陪我去，況且這麼近呢。”

  江啟明心疼方小芹如此懂事的樣子，又愧疚得厲害。

  “好，過幾天我給媽說說，家裡的莊稼少種一點，就不要老回鳳凰村，留下來照顧你。”

  江啟明一直把這件事都記在心頭，中午回來吃飯的時候，見方小芹還在幫著郝梅做飯，一直都在追問去衛生所檢查的事。

  方小芹告訴他，上午去鎮上擺了攤賣辣醬，見衛生所人太多，排了很長的隊就沒去。

  “沒事了，上午孩子又安靜得很，可能就是早上醒來的時候調皮，懶得去檢查了。”

  這怎麼能行啊，江啟明立馬就要帶著方小芹過去。

  “不行，必須得去看看，我現在就和你一起去，大江，下午給我請個假。”

  但是，方小芹拽住了他，這男人也不是第一次當爹了，怎麼緊張成這樣。

  不過說來也是，以前懷浩浩和燕子的時候，江啟明基本上被自己趕到刀具廠住著，就沒怎麼回來過，哪裡懂這些。

  那時候浩浩和燕子也挺乖的，她一直就沒有產檢過，都是到了五六個月的時候，大家看她肚子怎麼就像是要生了的肚子那麼多，才找了一個鄉下的產婆摸了一下，告訴她肚子裡邊是兩個。

  “沒事的，我沒事，如果下午還動得厲害，郝嫂子陪我一起去。”

  所以，下午開會的時候，江啟明一直都在擔心著這件事，此刻一到家，看到家裡一個人都沒有，灶房裡也是冷鍋冷灶的，他一下就慌了。

  “大江，你先挖著地窖，我去衛生所一趟。”

  大江也想跟過去。

  “你就別去了，趁著晚上把地窖挖出來，不然下次錢飛過來拉辣醬的時候，我們拿不出東西來，我先去看看怎麼回事。”

  此刻的江啟明開始後悔，中午的時候，自己為什麼不強硬著讓方小芹去衛生所檢查一下呢，如果方小芹和孩子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此時已經是五月中旬，進入了初夏，下午6點多，太陽都還掛在天邊，房子坐東朝西，下小土坡的時候，江啟明幾乎是衝下去的。

  夕陽的光照得人睜不開眼睛，剛衝下小土坡，差點和一個人直接撞上。

  是慌里慌張的郝梅。

  “啟明你趕快，去騎腳踏車，小芹出事了，在衛生所，必須馬上送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