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啟明從來沒覺得夜晚如此安靜過，耳邊就只有唿唿的風聲，還有他騎車騎得氣喘吁吁的唿吸聲。

  方小芹好像已經睡著了。

  “小芹，你別睡，和我說說話好不好，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肚子隱隱有些作痛，馬星那一推真的太狠了，而且方小芹又絲毫沒有堤防，當時的方小芹，感覺整個身子都騰空了。

  多虧了常小乙眼疾手快擋了一下，她掉下去的勢頭才沒那麼重。

  “我沒事，我和孩子都會沒事的，孩子還一直沒見到爸爸呢，他怎麼能有事呢。”

  是啊，前世的小飛就從來沒有感受過江啟明的父愛，這一世，怎麼能再錯過。

  可肚子為什麼還在痛。

  方小芹緊緊靠在江啟明的懷裡，只感覺天旋地轉一般，小飛這孩子的命，難道真的這麼苦嗎，前世被浩浩和燕子推下懸崖，可至少也活了二十幾歲，如今卻連爸爸媽媽的面都要見不到了麼？

  江啟明把一隻手放在了方小芹的肚子上，輕輕地安撫著肚子裡的孩子，又像是在和孩子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孩子，你要堅強，你看爸爸媽媽都一直陪著你，你一定要乖乖的，醫院馬上就要到了。”

  到縣城的路，基本上都是彎彎繞繞的盤山公路，在深夜裡，就只能看到隱隱的白，江啟明幾乎是一種本能就那樣往前衝。

  方小芹把手，也疊在了江啟明的手上，肚子裡的孩子興許是感覺到了爸爸媽媽的溫柔，先前還動得厲害，此刻竟然也安靜了一下。

  可是他一安靜，方小芹更害怕，害怕孩子在肚子裡缺氧了，這種煎熬讓她幾乎要窒息了過去。

  只能憑藉著一股信念在那支撐著，她告訴自己，此刻的她，就是孩子全部的支柱，絕對不能倒下了，她開始和江啟明說話。

  方小芹說起了很多很多，她甚至把前世今生都混淆了一起，一直在那對江啟明說對不起。

  “啟明，我對不起你，你不要恨我好不好，我就是傻，傻傻地不知道你對我好。”

  “老公，能夠嫁給你，我就感覺好幸福，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

  江啟明從來沒見過方小芹如此直白的表白，心頭又是溫暖又是愧疚，他一直以為，方小芹應該是恨他的，恨他毀了她的前程，即使自己再喜歡也強忍著，不敢表露出來。

  他沒想到，原來方小芹竟然和自己一樣。

  他眼眶溼潤，喉頭哽咽。

  “媳婦，不分開，永遠也不分開。”

  可為什麼縣城這麼遠啊。

  這一刻的江啟明，恨不能長了一對翅膀能飛過去。

  江啟明從來沒在哪一刻，賺錢的慾望像現在這樣強烈過。

  “媳婦，我要努力賺錢，等我們有錢了，我就買一輛摩托車。”

  方小芹在他的懷裡笑了，拼命點頭。

  “嗯嗯，等有錢，我們買轎車，想去哪去哪。”

  夜裡十二點多鐘，他們終於到了大興縣人民醫院，方小芹的意識都有些迷迷煳煳了，情況非常危急。

  “趕快，檢測孩子的胎心，B超檢查胎心是否正常，檢視胎盤情況，是否有胎盤早剝可能。”

  醫生給她注射了一針黃體酮進去緊急保胎，旁邊，方小芹依然死死拽著江啟明的手。

  她的嘴角掛起了一抹微笑。

  “老公，會沒事的。”

  這一刻，江啟明的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