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該懟就懟
朱瓊言語間全都是警告,就那樣看著胡彩霞。
“我的事就不勞你來關心了,你要有這時間,還不如多在廠子裡上幾個小時的班,這樣還能多賺幾個錢。”
胡彩霞剛想反駁,她又連珠帶炮了。
“至於這房子,你就甭惦記了,當初抽籤的時候你既然沒抽到它,那就永遠也不可能屬於你,房子我到底能不能住,那也不是你說了算,是棉紡廠的領導來定奪,當初,我家男人也是為了廠子才丟的性命,如果廠領導真覺得我們孤兒寡母不適合住在這裡,我立馬就搬家。”
艾青的舅舅是棉紡廠的廠長,他曾說過多次,說小輝爸爸是廠裡的功臣,他是為廠子建設而犧牲的,所以,廠裡不可能收回分配給他們的房子。
朱瓊的話說得硬氣,讓胡彩霞一下找不到反駁的話。
“誰稀罕你房子了,我就是看不過去,當初你家男人連命都丟了,給你留下這套房子,你現在倒好,帶著野男人住在裡邊,你說你良心不會不安嗎?”
這句話還是一下戳到了朱瓊心頭的痛楚,以前只要誰在她面前提起顧雲輝爸爸,她都會難過。
胡彩霞就是深諳這一點,這才肆無忌憚。
不過現在的她,已經不像以前那樣脆弱了,能被胡彩霞的一句話就死死拿捏著。
她想到了方小芹說的那句話。
“我們大家都應該向前看,不是嗎?故去的人也不想看到你一直這樣痛苦下去,過得不幸福。”
是啊,朱瓊也相信,雲輝爸爸也不會希望她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讓小輝也跟著自己受苦,尤其是想到錢飛扛著顧雲輝下樓時兩人明快而爽朗的笑聲,她一下就釋懷了。
“那也是我的事,我說了,我的事不勞你費心,我就是嫁給誰,都和你沒有任何的關係,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你這麼操心別人的事,是有人給你發工資還是怎麼的。”
路過的人聽到這句話,一下就笑了起來,恰巧那老光棍路過,忍不住就過來揩油了。
“對哦,胡彩霞,你真是多管閒事了,人家朱瓊長得好看,喜歡她的人多,你是不是嫉妒了啊,你也不差,別人不喜歡我喜歡。”
胡彩霞氣得恨不得把流著哈喇子的老光棍直接給撕了,再沒心情理朱瓊。
朱瓊有一種酣暢淋漓之感,今後有錢飛在自己身後撐腰,她再也不要像以前那樣忍氣吞聲了。
該懟就懟,誰怕誰。
只是,回到家之後,一想起小輝的爸爸,她還是有些難過。
記得以前小輝爸爸下放到朱家村當知青的時候,對錢飛也非常喜歡,還曾苦口婆心勸他要好好學習,當時錢飛問他,如果學習好了,是不是就能娶到像瓊姐這麼好的媳婦了?
小輝爸爸說是的,只要變得像他那樣厲害了,就可以實現這個願望,自那以後,錢飛真的認真學習了好長好長的時間。
朱瓊想到這裡,一下就笑了,笑容中有一絲苦澀,然後,她把掛在床頭那張當初被何龍扯成了涼拌然後又被自己拼接在一起的結婚照取了下來,小心翼翼收到了抽屜裡的最底層。
有些東西,確實應該讓它過去了,然後努力把現在的生活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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