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青就那樣漫無目的在大街上走著。

  她去了葉莎莎的宿舍，想要再借住一宿，可是站在她宿舍門外，敲了老半天的門也沒任何反應。

  最後反倒是把隔壁宿舍的門敲開了，一個年輕男子，穿著汗衫拖鞋，睡眼惺忪。

  “你找葉莎莎，不在，說是出差去了，好像是去什麼縣城出差，應該會走好幾天吧。”

  艾青這才想了起來，那天葉莎莎找自己問過錢飛的地址，說是想要買辣醬，原本以為她只是說說而已，原來還是真的。

  不過出差是什麼意思？

  難道不是葉莎莎私人要買辣醬，是他們廠子要買辣醬嗎，可是他們巨峰食品廠自己不都是生產食品的嗎，什麼時候還會跑外邊去買東西回來賣了。

  不過此刻的艾青有些狼狽，心頭亂糟糟的，也沒心思來考慮這些問題了。

  她就那樣提著高跟涼鞋，穿著白裙子再次離開。

  腳底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踩到了玻璃，劃破了一條口，有些疼，可也有些麻木。

  艾青壓根就沒有管。

  疼就疼吧，腳底疼了，可能心頭就沒那麼難過了。

  實在不知道到底該去哪裡，但是心底有一個堅定的聲音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回家，不想回家。

  如果這個時候回家去了，就是和爸媽妥協了，那麼今後他們還會逼著自己做這樣那樣的事，甚至逼著她嫁給馮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艾青發覺腳底痛得厲害的時候，抬頭，發現自己走到了醫院門口。

  她喃喃自語。

  “奇怪，我怎麼走到這裡來了。”

  艾青就像是一隻受傷的小貓一般，急切地想要求收留，走到這裡，她的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出了楊華的樣子。

  楊華兇巴巴地衝著自己大喊。

  “我說了你不許去你就不許去，這裡我說了算。”

  “你給我在這裡好好待著，等我們回來，保證告訴你想要知道的所有資訊。”

  “你是不是傻，沒看到前面那麼危險嗎，你說你要出點什麼事，就是害了我們所有人。”

  ……

  她還想起了楊華倒在血泊之中，手裡依然拽著她的相機，然後笑著把相機遞給自己。

  “丫頭，你看看壞沒壞，我知道你寶貝它的很。”

  “你傻啊，相機能有人的命重要嗎？”

  ……

  當時的艾青一直覺得楊華是一個非常討厭的人啊，可是在這一刻，她才突然發現，原來楊華做的所有的一些，都是在保護她。

  保證她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事實上，他也這樣做到了。

  心頭有暖暖的東西流過，可能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在往樓上走的時候，自己原本受傷的腳底走得是那樣輕盈。

  這一刻，她竟然有些期待見到楊華了。

  也或許，懷念起楊國強笑著給自己夾雞腿，然後把她的碗裡堆滿了的時候了？

  艾青走到了頂樓那個單間病房的門口，推開門。

  “大叔，我看你來了，還有沒有雞腿，我餓死了。”

  看到屋子裡的人，她臉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了。

  房間裡躺著一個骨折了的老革命，也同樣滿臉茫然地看著艾青。

  哪裡有什麼楊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