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華說的是離醫院不遠的一條小巷子裡開的一家店，緊靠在龍江邊上，坐在窗戶邊吃東西，就能聽到潺潺的江水。

  艾青也知道這家店，小時候經常來，確實有許多許多年沒去過了。

  已經夜裡9點多了，此刻的街道上，已經很少有行人，偶爾經過一兩個，也是行色匆匆。

  龍都市是千年古都，城區依然儲存著幾百上千年的古建築。

  楊華扶著艾青走在青石板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能聽到彼此的腳步聲和唿吸聲，兩人都受了傷，走得很慢。

  和行色匆匆的路人比起來，兩人看起來就像是出來散步的情侶一般。

  這種感覺，讓人非常享受，所以也讓人沉迷，甚至心頭慌亂，因為他們誰都捕捉不準，這到底釋放的是什麼訊號。

  沒錯，真的就希望這條路能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不過那家小店很快就到了。

  是一對頭髮已經花白的老年夫妻開的小飯館，楊華和父親曾來吃過一次，據說解放前就開在這裡了，也是一家百年老店。

  到的時候，老闆已經開始打烊，一邊把院子外邊的桌椅板凳往裡邊搬，一邊交代老伴。

  “你就歇著，就只這點事了，我做就成，趕快先睡覺，明天又得早起包餃子。”

  楊華和艾青走了過來，看到這場景，楊華還有些著急，他問得小心翼翼。

  “大爺，還有吃的嗎，能不能再給我們做點吃的，我，我朋友她說餓了，拜託了。”

  說完，楊華回頭看著艾青，穿著一身白裙子的艾青就那樣站在不遠處，看起來嬌俏可愛，還有些楚楚可憐，惹人疼愛。

  那老大爺猶豫了一下，原本想要拒絕的，是啊，每天，他們凌晨四點就要起床準備食材做早餐，一直要忙到夜裡，到這個時間點，他和老闆都精疲力盡了，尤其是老伴兒，時常說自己的腰疼。

  “小夥子，對不起啊，吃的已經賣完了，你要吃的話明天再來吧。”

  可是艾青說她餓了呀，楊華還不甘心。

  “飯菜沒有了，麵條也行，只要是吃的。”

  坐在屋子裡的老奶奶聽到了楊華的話走了出來。

  “老頭子，不急這一會，蜂窩煤也還沒熄，我來，給他們做兩碗麵條吧。”

  楊華一下就鬆了一口氣，就好像艾青餓了，是天大的一件事，他接連說感謝，然後再次扶著艾青坐在了室外一個靠在江邊的位置上。

  有柔柔的江風在空氣中恣意著，混雜著江水溼潤的味道撲面而來，一掃白天的悶熱，頓覺沁人心脾。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和感覺，這對楊華和艾青來說，就如同開啟了潘多拉盒子一般，在彼此濃得化不開的柔情中一點點沉淪。

  沒一會兒，老奶奶就親自端了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上來。

  麵條每碗上面還放著一個煎得黃燦燦的雞蛋，楊華把自己的雞蛋挑給了艾青。

  “你餓了，多吃點。”

  可此刻的艾青已經不覺得餓了，心底裡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她又把雞蛋挑了回去，連同自己的那一個。

  “你是病人，你才應該多吃，快吃，吃不完不許走。”

  楊華二話沒說，又挑了回來，還把它們直接壓在了麵條下邊。

  如此反覆。

  一旁的老奶奶看著兩人的彼此謙讓，一下就笑了起來，笑得非常慈愛。

  “你這兩個孩子，如果不夠給我說，我再給你們煎一個，我說姑娘，你家男人心疼你，你就不要再挑回去了。”

  這一句誤會，嚇得艾青頭都不敢抬，紅著臉悶頭開始吃麵。

  怎麼覺得這家的麵條這麼這麼香呢。

  就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