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經是7年前的事了。

  遙遠，但依然清晰。

  那時候的楊華和江啟明，已經成為了部隊尖刀班的成員，他們的班長就是向平，副班長是江啟明。

  他們這個班，就只十幾個人，但個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管是在體能還是各項技能上，都是出類拔萃的。

  在雪域高原的國防邊境線上，他們肩負著那一片的安寧，不容侵犯。

  那天的事發生得非常突然，在巡邏之中，他們發現了二十幾個偷偷入境的不法分子，看起來訓練有素，還帶著武裝裝置。

  向平緊急集合，只帶了七個人出發，去圍堵這幫極端分子，他們的進入，不知道會帶來怎樣的危險因素。

  甚至也摸不透他們的目的，必須把人攔在邊境線之外。

  他們一行七人，在足以沒膝的積雪中前行，找了幾個小時，終於追蹤到那幫人的蹤跡。

  但這是一幫訓練有素的極端分子，甚至帶著不可告訴的秘密潛入，在第一次交鋒之中，就有一個戰友受了傷，向平意識到了危險，做了慎密的安排。

  甚至交代江啟明，如果他要出了什麼意外，一定要代替他，堅決把任務完成。

  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當時，向平從懷裡摸出宋妮和孩子向楠的照片，還笑著對大家說。

  “放心吧，我們肯定能完成任務，媳婦孩子還等著我回去呢，還有你們，連媳婦都沒一個，更不能出任何的意外。”

  那場戰鬥異常慘烈，在他們衝進密林的時候才發現，這幫人還綁了兩個人做人質，一對看起來不太像本地人的父女，就綁在一顆大樹上。

  “你們要再往前一步，我就砍了這對父女的頭。”

  這時，所有人的子彈都打完了，進入了血拼的階段，江啟明更是殺紅了眼，遠遠衝在前面，直接把兩人撂翻在地上鬼哭狼嚎。

  江啟明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所有人都知道。

  被殺紅了眼的對手舉著明晃晃的刀，一刀紮在那對父女中父親的胳膊上，頓時鮮血直流，那女孩沙啞的聲音在整個山谷裡迴盪。

  “求求你們，救救我爸爸，求求你們了，別傷害我爸爸。”

  眼看著江啟明就要衝上去，向平卻一把抓住了他，他看著四周的佈局，然後做出了自己部署。

  “我去拖住這幾人，救人要緊，先救人質。”

  江啟明站著不動，向平幾乎是帶著命令的口吻。

  “我是班長，執行命令。”

  ……

  楊華在說起這段的時候，就好像耳邊還回蕩著向平的話，當時的向平，就是把生的希望留給了身後的戰友，自己孤身去犯險。

  這也是江啟明一直以來無法原諒自己的地方，因為當時的他，是離向平最近的那個人，如果他不是代替自己衝上去，犧牲的那個應該是他。

  而楊華也像江啟明一樣自責了許久許久，因為江啟明的那一刀，是替自己挨的，如果不是他擋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早就應該斷掉。

  說到這裡，楊華動容，聲音也有些哽咽了，而艾青在這樣的情緒之中，同樣久久無法平復。

  老半天，楊華才平復過來，恢復了以往的冷靜，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怎麼會在一個小丫頭面前說起這些。

  其實這些年來，他已經很久沒有回憶這件事了。

  “好在那對父女得救了，那幫人死傷好幾個，剩下的害怕了，被我們驅逐了出去，再也不敢來犯，後來才知道，這對父女根本不是當地人，而是偷偷跑過來的藥材商人，恰巧被這幫人遇到，被綁了做人質。”

  艾青一下有些難過，這都是一幫怎樣的人啊，為了別人的命，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大叔，以後如果再遇到這樣的事，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你能不能不要那樣不要命地往前衝，我有些害怕。”

  艾青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她害怕哪一天楊華衝了出去，像向平那樣再也回不來。

  如果真的是那樣，自己該怎麼辦。

  此刻月光如水，四周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楊華被艾青真情流露的關心話語嚇了一大跳，突然就想起了向平，想起了宋妮和向楠。

  自從向平離開後，他的離開宋妮和向楠造成的傷害實在是太過嚴重了，甚至是一輩子的影響。

  他雖然心底裡非常在意艾青，可以肯定自己喜歡上了這個可愛的姑娘，可此刻的楊華突然覺得自己不配擁有這份炙熱的感情了。

  他頓時恢復了一絲理智，沒有回答艾青的話，卻站了起來。

  “時候不早了，你也該回家了，再不回家，你爸媽該擔心了吧，走，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