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梅有些兇巴巴的。

  “這酒一塊五兩斤，先給錢。”

  她生怕這常小乙是來喝霸王酒的，必須得保證他拿得出錢的時候，才給他打酒。

  不然他賴帳怎麼辦。

  常小乙依然穿得很破舊，在衣兜裡翻了老半天，終於湊夠了一塊五毛錢，一分一毛的，全都是零鈔，不過仔細數過了，一分不少。

  “嬸子，給你。”

  黃秋容還有些不好意思，覺得郝梅不應該這樣懷疑這個孩子的，有些傷自尊。

  她拿出一個塑膠瓶子，正好是裝兩斤的，原本有個刻度，不過郝梅直接給他灌滿了，把酒遞給常小乙的時候，還不忘叮囑他一句。

  “孩子，酒還是少喝一些，喝多了傷身體。”

  這聲音很柔，而且透著滿滿的關心，不知為何，讓常小乙一下就有些動容，他這麼吊炸天的人，竟然破天荒你對她說了句謝謝。

  此刻的常小乙，就像個乖順的孩子。

  “好，謝謝嬸嬸。”

  他又轉身，到市場逛了逛，這個時候已經快收攤了，不少攤主打算走，所以有些不能放的東西就會處理。

  不吃豬肉又不是不能活，他問了問鴨子和兔子肉，可是終究還是因為捉襟見肘，什麼都沒買，又提著兩瓶酒打算回到他的破茅草房裡。

  路過郝梅他們的攤位，聽到她們在說話。

  黃秋容不時往刀具廠的方向望過去。

  “你說這眼看中午了，太陽越來越大，按理說大江也該下班了，怎麼還沒過來呢。”

  一說起這個事，郝梅氣就不打一處來。

  “別提了，最近那馬大龍天天逮著我們家大江捶，不是說他工作沒幹好，就是說工作不認真，還動不動就讓加班，也是大江不像江啟明那麼有本事，不然啊，他真的就甩手不幹了。”

  黃秋容就安慰她。

  “別這麼說，大江在刀具廠是技術一把手，誰不知道，我當初在廠子裡上班的時候，大家都這麼說。”

  說起來，自己也是被刀具廠開除的人，黃秋容一下有些自嘲般笑笑，岔開了話題。

  “好了，我們也不等大江了吧，一點點往回搬，讓浩浩和燕子在這守著，我們多跑兩趟。”

  常小乙聽到這話，心頭一動，又想起了黃秋容溫言細語的話，還有那張笑臉，他一下覺得暖暖的，有一種本能地想要靠近。

  反正自己也是無業遊民一個，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和力氣了，他把酒瓶往褲兜裡一踹，走了過去。

  "嬸子，我也沒什麼事，要不我幫你們搬回去吧。"

  黃秋容和郝梅同時一愣，但是能有一個大小夥子幫忙，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好啊好啊，謝謝你小乙。”

  這時候，小混混的稱唿已經很自然變成小乙了。

  經常和人打架還一直處於不敗之地的常小乙，力氣確實很大，他背上背了一個，手裡還一手扛了一包，那麼重的東西，沒想被他拿了，剩下的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了。

  經過肉攤的時候，黃秋容看著還剩下兩塊前夾肉，絲毫沒有猶豫，直接衝著那肉攤老闆。

  “給我割兩斤肉，記得分成兩塊，一斤一塊啊，單獨用草繩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