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輕，還有些遲疑，江啟明在四周看了半天，才在不遠處一間破房子的屋簷下，看到一個佝僂的身影。

  離得太遠，看不清對方的臉，不過能看出來，是一個有些老態的婦人。

  江啟明問她。

  “我是江啟明，你認識我？”

  婦人往前走了幾步，這次，江啟明終於看得真切了，有些面熟，但想不起來在那見過。

  聽到江啟明肯定的回答，婦人顯得非常激動，走路都有些踉蹌，老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句話來。

  江啟明越看越熟悉，越看越熟悉，聽到婦人劇烈的咳嗽聲，然後走了幾步就喘得不行的樣子，心頭一下就有些懷疑起來了。

  難道？

  婦人開始掉眼淚，嘩嘩地掉，許久，終於說出了話來。

  “啟明啊，真的是你，小芹在你們家，怎麼樣了？”

  這人，真的是方小芹的母親王秀芳。

  當年，江啟明曾見過一次，是他和方小芹結婚後不久，方守財帶著王翠芳還有方小芹年僅12歲的弟弟方鵬到家裡來，想讓江家拿錢給他們家翻修下一直漏雨的房子。

  當時，方小芹不在，江啟明正好從刀具廠回來，和吳桂花在家裡邊。

  方小芹剛來江家，恨透了江啟明，見面連話都不說的，只要見到江啟明回來，不是窩在自己的房間裡，就是扛著鋤頭出門。

  也不說到哪去，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兩人的關係幾乎達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再加上那時候把江啟明退伍費都拿了出來給彩禮了，家裡哪裡還有什麼錢，吳桂花對他們一家三口也不客氣，連門都沒讓他們進，就讓方守財和王秀芳帶著兒子離開了。

  當時的江啟明坐在堂屋裡邊，被吳桂花勒令絕對不能被這家子吸血蟲纏上了，所以一直沒起身，就那樣遠遠看了一眼。

  再加上王秀芳這些年來因為得了肺結核，老得厲害，早就和四五年前大不一樣了，即使江啟明記性再好，勐然間見到，也沒能認出來。

  但一句小芹，立馬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江啟明也跟著有些激動。

  “媽，這天都快黑了，你怎麼在這裡。”

  王秀芳的背上揹著一個揹簍，原來她也是來賣蠶繭的，只是賣完蠶繭正打算回去的時候，就隱約看到了江啟明，她其實也只是那次上門的時候，遠遠見過江啟明。

  不過江啟明給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這小夥子高大帥氣，看起來和他們家小芹也蠻般配的嘛，所以把江啟明的樣子記了下來。

  今天看到，剛開始她還不敢確認，但又不甘心就這樣回家了，也就遠遠地等在一旁，直到江啟明和周文峰打架，最後聽到常小乙叫他江大哥，王秀芳這才肯定了下來。

  這女婿不認識丈母孃，丈母孃也不認識女婿，實在是太離譜了一些，常小乙在一旁看得連話都不敢說。

  王秀芳還是眼淚汪汪的樣子，盯著江啟明看，越看越喜歡。

  “啟明，告訴媽，小芹她還好嗎？”

  江啟明這才反應了過來，連忙點頭。

  “好，好著呢，小芹很好，浩浩和燕子也很好，媽，紅果村太遠了，你走路回去還要四五個小時，走，今天晚上就到雲龍鎮上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