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啟明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坐班車去縣城的，不過在送周丞和江啟琳上車的時候，校長知道他要去縣城，就讓他和大家一起走。

  “你說這幫孩子，說是大人吧有時候還不懂事，說是孩子呢，好多比我個頭都還高了，有時候啊，不好管理得很，啟明啊，正好你妹妹也在車上，你要沒什麼事就幫一個忙，今天晚上幫著管下這幫孩子的紀律，免得他們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興奮得很，影響到明天的考試。”

  大哥能和自己一起去，當然是最好不過的了，反正江啟明也沒多少行李，提著就走。

  反倒是吳桂花有些捨不得，送出了老遠，還拉著江啟明的手。

  “啟明啊，這小芹還有差不得一個月的時間才生，你在那邊也不要閒著，坐吃山空，男人就應該有個男人的樣子，實在不行，咱就到碼頭的扛包，多少也能賺點錢補貼家用，總不能一直指望著小芹一個女人家賺錢，你說現在你連刀具廠的工作也沒了，不說雲龍鎮上，就單單那鳳凰村裡，也多少人看笑話呢。”

  吳桂花想起前兩天在鎮上遇到馮寶珍，帶著二牛過來趕場，這女人特意繞到她的辣醬攤子上來諷刺了一番。

  說什麼鐵飯碗都打爛了，只能當個投機倒把的小商戶，還不如在地裡刨的呢，只可惜啊，有些人的地裡，草都長得比人還高了。

  聽到這陰陽怪氣的話，吳桂花心頭就難受，也怪自己這身體，一年年的差了，地裡的莊稼收成不好，不然怎麼會被馮寶珍這樣的人來笑話，還無從還口。

  吳桂花的話，讓江啟明也頓覺壓力。

  是啊，自己是男人，必須得把養家的責任扛起來才是。

  “媽，你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大江聽說江啟明今天就走，也騎著腳踏車從刀具廠趕了過來，他有些急匆匆的，一到就把江啟明拉到一旁。

  “啟明，有件事我給你說下，我今天中午和老牛頭下棋，從他口裡聽到一點關於何文萍的事。”

  江啟明沒想到大江的速度這麼快。

  “老牛頭怎麼說？”

  大江壓低了聲音。

  “老牛頭說啊，何文萍十有八.九是離開雲龍鎮了，也不會再回刀具廠上班了。”

  這倒大大出乎江啟明的意料之外，當初何文萍處心積慮偷盜財務室的錢，然後栽贓嫁禍到黃秋容的頭上，不就是又想得錢又不想丟工作嗎，如今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把工作給丟了？

  不過，他打聽過了，鳳凰村確實沒人，最近，就連一向炫耀自己女兒能乾女婿優秀的何富貴，也都沉默了許多，即使村民們有人主動問起來何文萍的情況，他也三緘其口，還兇人家多管閒事。

  “確定？老牛頭為什麼會這樣說。”

  大江一下就笑了。

  “這老牛頭啊，真的就是個人精，我一說要陪他下象棋，他就知道是你要問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告訴我在半個月前，親眼看到何文萍在刀具廠被馬星打，打得很慘，然後就再也沒見何文萍來過刀具廠，沒過兩天，馬大龍就決定投入風扇生產線了。”

  江啟明突然想到了什麼，比大江的聲音壓得還低，叮囑他。

  “大江，最近段時間，你留意下廠子裡財務室的情況，可不能讓馬大龍把整個刀具廠弄廢了，不然廠子裡一百多號人怎麼過。”

  不遠處，司機已經在按喇叭，提醒所有送孩子的家長，車子馬上就要出發了，江啟明返身跳上了汽車，在車上，他看到尹東平也坐在靠門邊的座位上，他的旁邊正好有個空位。

  尹東平笑著衝江啟明招了招手，他直接坐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