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兩人真的就像是老同學那樣開始聊天了。

  不過，誰的心頭都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生怕靠得太近了，那團火就灼傷了彼此。

  白澍以為，於姜早就有了心儀之人，而於姜也認為，白澍即將和韓悅結婚了。

  他們如今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順。

  天色暗了下來，江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從江面上吹來陣陣涼風，一掃白天的悶熱。

  於姜說起了在電器廠的事，說起她們廠子裡生產的手持風扇。

  “這風扇雖然不是我設計的，但是後期改進方案我也提出了不少，感覺能設計出來，特別有成就感，我想明年，我也要設計一款東西出來，不然對不起廠裡花錢讓我來培訓。”

  這款風扇白澍在百貨大樓的櫃檯裡見過，價格不便宜，他就試用了一下，確實是非常巧妙精緻，能設計出這種小東西的人，很不簡單。

  不過看著於姜滿臉帶著希望的樣子，這樣子還是觸動了他。

  電器廠轉型之後，廠子的效益肯定會越來越好，於姜作為電器廠的技術骨幹，肯定會受到重視，看來於姜媽媽當初的決定也是對的，誰說縣城的電器廠就比不上省城的機械廠了。

  反觀自己，如今要工作沒工作，要事業沒事業，要什麼沒什麼，連一個像樣的住的地方都沒有，能拿什麼來給於姜幸福的日子呢。

  或許只有拖累。

  這一刻的白澍，一下就自卑了，即使等了五年，等來了於姜的回應，可又有什麼用了，他覺得自己不配擁有這樣的感情。

  於姜還沉浸在相逢的激動和喜悅之中，她從包裡拿出了那本英文版的《青春之歌》，月色下，字看得並不真切，可她還是翻到了白澍打啞謎一般表白的那個頁面。

  “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嗎？”

  白澍不用看，也知道上邊寫著的是什麼，但是這一刻的他有些退縮了。

  “這個，就是年少輕狂時候的胡言亂語，當不得真的。”

  於姜一愣，如同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當時剛剛見面時候，白澍的熱情是那樣真切啊，自己的感覺不會錯，這種失而復得的驚喜，是想偽裝也偽裝不出來的。

  如果白澍拒絕她，估計只有一個原因了吧，那就是因為韓悅，不然她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她一下自嘲般把書收了回去，笑了笑。

  “也是，那個時候大家都年輕，不懂事，就像我，如果懂得和母親抗爭，或許我也能留在機械廠了，可能大家的生活都會和現在不一樣了吧，不過沒有那麼多如果，有些東西，確實是無法改變了。”

  於姜的話意有所指，白澍卻不知道如何解釋，難道告訴她，自己這些年來一直都沒變，可是之後呢，讓於姜放棄自己在電器廠的大好前程和自己在一起嗎？再或者自己跑到大興縣去，連一個謀生的技能都沒有，然後被於薑母親繼續瞧不上？

  他痛苦地低下了頭，甚至不敢看於姜的眼睛。

  “於姜，不是你說的這樣的，不是的。”

  黑暗中，於姜的眼底已經含滿了眼淚，反問他。

  “那是怎樣的，我想知道。”

  白澍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這時，身後卻傳來了韓悅的聲音，如同一道閃電，噼在了兩人之間。

  直接噼出了一道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