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國營飯店走出來，錢飛有些義憤填膺。

  “媽的，這葉莎莎肯定是使了美人計，不然這經理怎麼會突然就變了態度，真是不要臉。”

  江啟明不以為意。

  “算了小飛，我們再跑下一家吧，看來我們得抓緊一點了，這巨峰食品廠也知道我們在開拓省城的辣醬市場，肯定會和我們對著幹。”

  錢飛也擔心得厲害，他試著問江啟明。

  “江大哥，要實在不行，我們把辣醬的價格也降一丟丟？這巨峰食品廠擺明了就是在和我們打價格戰，我打聽過了，他們的辣醬一斤比我們低了五分錢，如果買得多，有些還能低一毛錢。”

  可是，因為這個問題，江啟明和方小芹特意強調過，價格戰到最後都會是兩敗俱傷，而且他們的辣醬做的就是品質，不能和巨峰食品廠流水線做出來的一樣，所以價格上不能讓步。

  他把方小芹的一段話複述給了錢飛。

  “我們要做就做口碑，口碑的積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以質取勝才是我們的關鍵。”

  錢飛一聽這話就是方小芹的語氣。

  “好，聽嫂子的，嫂子說得對。”

  江啟明直接愣住，這話明明是他在說，怎麼就變成嫂子了？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確實說不出這樣的話來，不由得啞然失笑，看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家裡，媳婦兒才是軍事，自己就是個下苦力幹活的。

  一想到這些，他們也是釋然了，既然經理因為價格選擇了巨峰食品廠，最後肯定會因為質量而後悔自己的選擇。

  不過，受了飯店經理的啟發，江啟明發現，幾乎所有的餐館對辣醬的需求量其實都挺巨大的，他們不能攻克大的國營飯店，那麼那些小餐館應該是可以的吧，雖然他們的量不大，但是積少成多，每家定一些，他們帶過來的也能定出不少了。

  尤其是想到前兩天請碼頭龍叔吃飯時候，那老闆對他們辣醬也是大家讚賞呢，雖然最後他有顧慮沒有買，但是至少東西得到了肯定。

  這個想法立馬得到了錢飛的贊同，就這樣，兩人開始轉移方向和目標，由以前高大上的國營或者集體企業轉移到遍佈整個龍都市的小餐館。

  不過事情並不如他們想象的那麼樂觀，很多餐館老闆對辣醬作為佐料炒菜的效果還是有些顧慮，不敢冒這個風險，雖然大多數人，嚐了辣醬之後，都表示味道還是不錯的。

  也不知道是因為江啟明長期在方小芹身邊耳濡目染了，還是他真的一下就開竅了，這時，他突然做出了一個讓錢飛都覺得大膽的決定。

  而且這個決定他竟然沒問過方小芹，得到她的同意。

  “老闆，這樣，我們免費給你鋪貨，你要覺得好，一個月後我就過來結帳，你要用過幾次之後覺得我們的辣醬不好，你就把辣醬留著，我一個月之後過來收辣醬，如何？”

  這種免費鋪貨的方式，可能在幾十年後的市場，很多商家都會用，但是在80年代中期，絕對沒有如此超前的銷售理念，他的話一出，好幾個老闆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不就是零成本試錯嗎，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