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啟明和胡豔還沒走出幾步遠，就隱隱聽到一個聲音。

  “你怎麼樣了，我是醫生，你聽我的，深唿吸，不要亂動。”

  透過影影灼灼的樹蔭，他們看到旁邊花臺背後的草地上似乎有人，江啟明用最快的速度衝了過去，看到方小芹被一個男人抱著，斜靠在一顆樹旁，她頭髮凌亂，臉色蒼白，額頭上有豆大的汗珠滾滾落下，表情極其痛苦。

  “痛，好痛。”

  而方小芹身上的白裙子上，已染成了殷紅一片。

  江啟明提在守在的魚一下就掉在了地上，那條鰱魚還在草地上上翻滾，他的聲音一下就嘶啞了，扯出痛苦的破裂聲。

  “媳婦，你別嚇我。”

  原本已經快閉上眼睛了的方小芹一下看到了不遠處的江啟明，頓時帶上了一抹光，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啟明，我們的孩子。”

  可是方小芹的身子只起來一大半，就覺眼前一黑，腳底再也站不穩，就那樣又直直地摔了下去。

  艾倫就站在旁邊，幾乎是一種本能把方小芹抱住，作為醫生，他非常冷靜。

  “同志，你的媳婦已經見紅破水了，應該馬上快生了，必須得送到醫院去，怕晚了孩子缺氧。”

  江啟明看向艾倫的眼神充滿了敵意，他動作迅敏，把艾倫一推，就把方小芹抱了起來。

  “我不管你是誰，如果是你傷了我媳婦，我不會饒了你。”

  艾倫簡直哭笑不得，他下樓找到方小芹的時候，就發現她已經蜷縮在地上，情況危急了，要不是自己即使發現，然後把她扶起來靠在樹幹上，這花臺背後平時本身來的人也少，這個時間點大家都去上班了，如果沒被人發現，這後果才是不堪設想。

  反倒還被江啟明誤會是自己傷害到方小芹了。

  不過想著他是楊華的戰友，而且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也懶得和江啟明計較了。

  “先去醫院，其他的我以後再給你解釋。”

  胡豔發現方小芹情況不對，已經返身回去借了個板車過來，這板車是個帶斗的三輪車，平時是拉貨用的，這個時候正好派上了用場。

  “江大哥，你趕快讓小芹平躺著，這個時候不要動得太厲害。”

  被江啟明抱在懷裡，方小芹總算感覺好了一些，她虛弱地睜開眼睛，替艾倫辯解了一句。

  “啟明，不是他，是一個胖女人推了我，我不認識她……”

  胖女人？江啟明不由得想起了剛剛踩壞他撥浪鼓的那個女人，不過這個時候他已經來不及想那麼多了，把方小芹送到醫院去才是最緊要的事，胡豔已經從家裡拿了一床棉被鋪在板車上，江啟明把她放在車上，轉身就要去騎車，方小芹拉著他的手不放。

  “啟明，別走，我害怕。”

  正在江啟明為難之際，艾倫已經坐上了三輪車，別看他長得斯斯文文的，戴著副眼鏡，一看就是知識分子的模樣，沒想到蹬車的力氣還挺大。

  “你們坐好了，我這就送你們去醫院。”

  方小芹已經認出艾倫來了，這不就是當初給自己檢查的婦產科實習醫生嗎，不過他怎麼會在機械廠宿舍呢，她擠出了一個笑容來，衝著艾倫的背影說了一句謝謝。

  江啟明有些奇怪，問她。

  “你認識這個人？”

  方小芹點點頭又搖搖頭。

  “就是上次我給你說過的，那個實習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