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方小芹出院了，江啟明在碼頭上哪裡還呆得住，連忙找白澍說了一聲，然後跑休息室裡換了一套衣服就往機械廠宿舍走去。

  看著江啟明離開的背影，黃秋容盯著看了許久，然後問白澍。

  “他這幾天，都在碼頭上跟著你扛包是嗎？可真是為難他了，還要費盡心力地瞞著媳婦，生怕小芹擔心了。”

  白澍突然想起了什麼，小跑著過去追上了江啟明。

  “江大哥，圖紙你帶了嗎？別忘了有空的時候幫我看看。”

  江啟明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口袋，這件事他一直都放在心上，就連剛才幹活的時候，也在觀察這碼頭的情況，和白澍圖紙上的標註對號入座。

  別說，白澍的想法還真是奇妙，只要設計合理，確實能在搬運的時候省時省力，節約不少人力物力。

  “放心吧，都在口袋裡裝著呢，我想到了什麼，明天過來的時候再和你商量。”

  白澍總算放心了下來，剛剛見江啟明換衣服，他生怕他把圖紙留在那套扛包時候穿的衣服裡邊了。

  在這之前，他一直好奇，江啟明為什麼會穿兩套衣服，走的時候換上白襯衫和西褲，看起來清爽利落，知道黃秋容找過來後說的那些話，他才明白了過來。

  白澍不由得在心頭苦澀笑了笑，看來他和江啟明還真是同類，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他還在勸他，不要在父母面前繃面子，不告訴他們自己被機械廠開除的事，結果呢，他自己還不是一樣，瞞著媳婦來碼頭上扛包。

  對江啟明的做法，白澍也一下理解了。

  他甚至在黃秋容面前還幫著江啟明說話。

  “嬸子，江大哥既然不想讓家裡知道，你也別去說，免得他難堪，其實啊，在哪賺錢不是一樣，都是靠力氣和能力賺錢，不偷不搶。”

  這話說起來，就像是白澍內心深處的自我救贖一般，黃秋容看破卻不戳破，順著白澍的話說了下去。

  “這是自然，他們倆啊，感情一直都好得很，我都看在眼裡，小芹對他，何嘗不是呢，都是善意的隱瞞。”

  白澍繼續回去扛包，今天這批服裝的包，已經剩得不多了，估計再有一兩個小時就能收工，一會他還要幫著江啟明去結算今天的工錢，明天再給他。

  其實，他也不想一輩子在碼頭上幹這些，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呢？

  在幹活的時候，不知道為何，白澍的腦海裡時常浮現出於姜的影子，不知道上次被自己拒絕後，於姜到底怎麼樣了，他甚至幻想，於姜會不會不嫌棄自己現在這樣的落魄呢。

  就像方小芹不嫌棄如今落魄的江啟明一樣。

  他和江啟明的境遇，是如此驚人相似啊，他被機械廠開除，而江啟明也被刀具廠開除了，都是丟掉鐵飯碗然後靠自己的勞力謀取生存的人。

  為什麼江啟明能擁有幸福的生活，自己卻要把自己逼得像苦行僧一般活著？

  這個念頭一起，白澍整個人都像是魔怔了一般，越不想去想，於姜的影子就越清晰，最後他只有拼命扛包，甚至扛著一個大包還小跑了一起來，讓自己大汗淋漓，終於把於姜的影子從心頭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