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啟明已經是凌晨兩點多才回來的。

  回來的時候，他有些憂心忡忡，一路上整顆心都沉重得厲害。

  原本以為，搗毀了張彪私藏電器的窩點，立了這麼大一個功，楊華檔次擅離職守調查這件事的罪名也應該洗脫了吧，畢竟這個案子甚至比押送一個死刑犯更為重要一些。

  可是，他竟然想錯了。

  楊華見他的半個小時，已經是老領導動用了所有能力才得到的特批，而且還全程擔保，絕對不會出任何的意外，在有人在一旁監聽的情況下，才讓他們兩人見面的。

  如今，張彪把所以責任都推在了包工頭的身上，而那包工頭也竹筒倒豆子一般承認了所以事實。

  “沒錯，就是我一個人乾的，和老闆沒有任何關係，我利用老闆的信任，在工地建立了秘密的私人倉庫，然後找人把守，神不知鬼不覺地做成了很多生意，牟取暴利，我有罪，我認罪。”

  楊華的禁閉，並沒有解除。

  這讓江啟明突然覺得窩火，就好像背後真的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牽扯著他們的命運，不管怎麼抗爭都抗爭不了。

  反倒是楊華被關了十幾天之後，心態平和了一些。

  “明哥，我無所謂了，只要我想做的事都去做了，我就覺得值得，不過這件事你最好不要告訴我爸，他那個人大驚小怪的，就怕他跑過來鬧，反倒不好收場。”

  江啟明懂，他們這類漢子，都是打碎牙往肚子裡吞，怎麼可能說出來讓家裡人擔心呢。

  “我知道，華子，告訴我，我還可以為你做什麼。”

  楊華搖了搖頭，不過還是加了一句。

  “回來的路上，拉貨的那輛車上有個女人，我始終覺得她就是何文萍，我想你調查到這個女人，可能就能明白一些真相了。”

  勐然聽到何文萍的名字，江啟明還嚇了一大跳，就好像這人突然詐屍了一般，因為她實在是在他們的生活中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不過她的存在，帶給他們的就是夢魘般的日子。

  回去的路上，江啟明一直都在想調查何文萍到底該從什麼地方下手，思前想後，覺得唯一的線索怕是隻有那家服裝廠了。

  回到宿舍，方小芹撐不住，終於帶著小新睡了過去，晚上屋子裡有些熱，但是產婦又不能吹風，所以她額頭上汗涔涔的，臉頰通紅。

  睡夢中的她，看起來格外的美。

  江啟明已經精疲力盡了，可是一看到方小芹，又覺活力滿滿，自己再苦再累，但是有她，有三個孩子，就覺得是萬分幸福的。

  他帶著背心短褲，到廁所去衝了個涼水澡，還抹了胰子，渾身都香了起來，再也不是白天那個幹了很多重活臭烘烘的自己了。

  只有這個時刻，他才覺得自己配得上方小芹，然後安心地挨著她躺了下來。

  這種安穩的日子，讓他心安，他想，還是別把何文萍的事說出來，讓方小芹添堵了，他知道這些年來，她們倆之間矛盾越來越深，讓小芹過點安穩日子吧。

  江啟明聞著方小芹的氣息，忍不住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這才打算安心睡覺，誰知方小芹一下就被他親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