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春天，煎餅的生意幾乎都被汪凡接過來做了，他甚至把母親那套手藝學了過來，比她還做得快做得好，這個時候，改革開放的春風也吹到了龍都市，擺地攤再也不再被趕，還迎來了第一批個體工商戶。

  汪凡還沒滿15歲，但已有了自己的一套生意經，尤其是住在江邊蓆棚子裡的這些窮苦人家，大家都同情這對母子，時不時地幫襯一下。

  汪凡也懂感恩，每次做了煎餅，都會送給幫助過自己的人，一來二往，大家都很喜歡他。

  “汪凡，你就放心去擺攤吧，你.媽我們幫忙看著的呢，不回出事。”

  如今的秦月，迷煳的時候越來越多，每次迷煳的時候，就會抱著丈夫的照片，然後笑嘻嘻的問汪凡。

  “凡凡，你說你爸出門這麼多天了，怎麼還沒回來呢，今天應該回來了吧，我得去給他做飯去，她最愛吃我做的煎餅了。”

  汪凡心頭刺痛，但是也只能順著母親的話說。

  “媽，你歇著我來做，爸不然又要說我偷懶了。”

  秦月這樣說得多了，有時候汪凡都會恍惚，會不會父親真的只是把鞋擺在了岸邊，然後離家出走了而已呢，說不定哪天就真的回來了呢。

  時間就這樣過了一年又一年，汪凡做的煎餅名氣越來越大，在地攤上已經小了名氣，後來賺了點錢，他就給自己添置了三輪車，這樣出去擺攤的時候就沒那麼費力了，再後來，他也想過在郊區買個小院子和母親搬過去住。

  但是秦月說什麼都不同意，她一直抱著門口的柱子，那是父親親手打下的地樁，牢靠得很。

  “不行，我們不能走，必須住在這裡，不然將來你爸回來了，他找不到我們了怎麼辦？”

  就這樣，幾年裡他們一直住在這裡，汪凡的攤位也固定在了國營飯店外邊，不少人甚至騎老遠的腳踏車跑過來，就為了買汪凡的做的煎餅。

  直到前段時間和那幫混混發生了衝突，汪凡倒也不是怕他們，而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煩，畢竟他只是想賣煎餅討生活而已，沒必要和這幫小混混沾染上關係。

  在江啟琳的邀約下，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決定，去師範學院外邊去看看。

  或許，他的潛意識裡，還是沒放下這個地方，畢竟父親從小是在這裡長大，而且也是爺爺奶奶曾經工作的地方。

  不過連他自己都沒想明白，自己以這樣的身份回來，到底有什麼意義，是想看看當初冷漠的人到底是怎樣的嘴臉嗎，還是想要像父親在信裡說的那樣，等著曾經的那些事，重見光明的那一天？

  汪凡的心頭，是有期待的，可他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畢竟如今的他，還只是一個沒滿18歲的少年，說到底還只是個孩子。

  所以今天在見到那個老太太對自己的試探之時，他時有些慌亂的，以至於慌亂之下直接就收了攤，甚至都沒來得及和江啟琳打一聲招唿。

  就那樣落荒而逃，卻也不知道到底在逃避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