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凡急匆匆從學校離開，三輪車蹬得飛快，等他趕回家的時候，天色也已經擦黑了，奇怪的是，離得老遠，他竟然從屋子裡聞到了飯菜香。

  最近一年來，母親的病情加重，已經很少給自己做飯了，因為她做的飯不是放很多鹽就是加水加得特別多，再或者直接把鍋燒煳了自己都不知道，到最後汪凡出門之前，就會把家裡做飯的鍋碗瓢盞收起來，就怕母親又去玩這些東西，浪費米麵油不說，還怕發生危險，把房子點起來了怎麼辦。

  可是他真真切切聞到了飯菜香，就好像小時候在村子裡，他調皮，放學後不回家，和村子裡的小夥伴一直玩到天黑了才回去，然後走到家門口聞到的那股香味一樣。

  這香味讓汪凡一下有些感動，鼻頭髮酸。

  以前自己回去晚了，父親每次都黑著臉要打他，可是母親捨不得，總是提前出來站在家門口眺望，然後一路叮囑他一會一定要好好給父親認個錯，這樣就不用捱打了。

  汪凡走得更快了一些，讓他不敢相信的是，他真的在門口看到了母親眺望的身影，就像小時候一模一樣。

  這一刻，他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了。

  “媽，媽我回來了。”

  秦月哎了一聲，叫了聲凡凡，這時，汪凡才發現，母親的懷裡，竟然還抱著一個熟睡的孩子，這可把他嚇了一大跳，第一反應是她是不是跑出去做了傻事，去誰家偷了個孩子出來。

  汪凡丟下自己三輪車，跑過去就把孩子抱在懷裡，母親時而清醒時而煳塗的，這要傷到了孩子那還了得。

  秦月不給，躲著。

  “你是誰，不許搶我的凡凡。”

  汪凡急眼了。

  “媽，你在說什麼呢，我都馬上18歲了，什麼時候還變成個嬰兒了。”

  秦月噓了一聲，滿臉都是慈祥。

  “噓，別吵著凡凡睡覺了。”

  方小芹聽到門口的動靜，從灶房走了出來。

  屋子內，她利用家裡現有的食材，再加上辣醬簡單做了兩個菜，已經擺在了桌子上。

  方小芹笑著和汪凡打招唿。

  “汪凡，現在才回來呢，我過來想問你一個事。”

  說著，方小芹還往汪凡的身後看了看，有些疑惑。

  “你爸呢，沒和你一起回來？”

  汪凡的臉色一變，肯定是母親又在那說父親就快回家的話，才讓方小芹給誤會了，當著母親的面，他也不好解釋什麼，其實在汪凡的潛意識裡，壓根就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身世，一般是自卑一般也是傲嬌的自尊在作祟。

  趁著母親不注意，終於把小新搶了過來，就像是生怕出事一般，把小新遞給了方小芹。

  “姐，你以後別把小新給我媽抱了。”

  方小芹還沒反應過來，問汪凡。

  “嬸子可喜歡小新了，而且有帶孩子的經驗，帶的很好，小新也很喜歡她。”

  這時，秦月又開始一驚一乍的了。

  “凡凡，你怎麼帶個陌生人到家裡來，這女人是誰，你爸呢，你爸怎麼還不回來。”

  汪凡知道，被方小芹看到這一幕，有些事想瞞著也瞞不了了，他開始哄母親，舀了一碗飯加上飯菜弄了一大碗遞給她。

  “媽，你先乖乖吃飯，爸爸工作上忙，說要過段時間才回來，咱把身體養好了，不能讓爸擔心啊。”

  秦月點了點頭，抱著碗坐在屋子外的那塊大石頭上大口大口的吃飯，眼睛一直看著不遠處翻騰的江水。

  或許她在選擇性遺忘吧，忘記父親離開那天晚上發生的任何事。

  方小芹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身後，汪凡嘆了一口氣。

  “姐，你都看到了吧，我媽她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