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又往雲扶昭手心蹭了蹭。

一秒鐘後，大狼如同被按了暫停鍵，直愣愣僵住不動。

哪怕他現在是狼形，雲扶昭也看出了他企圖逃避現實的心理活動。

“醒了就下去，重死了。”

戈奎光速彈開，重新化作人形。

一件外衫隨著他的動作掉落在地，戈奎一怔，俯身把衣服撿了起來。

方才的無所適從漸漸被陌生的情緒取代，戈奎把衣服遞過去，臉上的情緒褪得乾乾淨淨。

又變成了那壓迫感極強的狼王。

“……你不必如此。”

戈奎確實小看了這陣法，他以為自己的修為就算消失，也不至於被寒冷擊潰。

然而事實證明狼還是不能太自信，驟降的溫度幾乎剎那間就襲來，戈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臉頰手背凝結冰霜。

這時他想回去已經晚了。

戈奎看向嫌棄拍自己的外衫的雲扶昭，他一度以為自己會死在那。

但他沒有。

“你少說些沒用的，”雲扶昭又往火堆前坐了點，“我救都救了。你是不知道，我出去的時候那雪鋪得有多厚……”

雲扶昭非常誇張的比了一個手勢，聲情並茂說自己救他有多辛苦多辛苦。

“你看，為了救你我還受傷了！”

雲扶昭伸手，纖細的手指上破了一道口子。

【雲家大隊1祁騰：天啊，這麼大的傷口快點包紮起來吧，不然等下就癒合了。】

【哈哈哈哈哈！】

戈奎眸光閃動，他想到狼族的唾液可以……

念頭剛落地，就被他無情按滅。

戈奎知道她這是在向自己提要求，“蝕日並非忘恩負義之徒。今日你救了我，戈奎欠你一個人情。”

雲扶昭剛要開口，就聽見他補充：“除了青丘。”

他預判了她的想法，雲扶昭只能改口道：“那你不能對無涯劍宗弟子下手，”她頓了下，“我也包括在弟子在內。”

“可以。”

“光說不行，你得立誓。”

戈奎沒猶豫。

做完這一切，雲扶昭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兩人一時無話，溫暖的洞穴裡只能聽到柴火噼裡啪啦燃燒的聲音。

戈奎抬手摸了摸後腦，細密的疼痛傳來，他那時似乎沒有傷到後腦……

雲扶昭眼觀鼻鼻觀心，慢慢加柴火。

日上三竿，外面的積雪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地上的植被瘋狂生長。

雲扶昭這才反應過來，這陣法裡竟然一天就是一年四季。早春中夏午飯秋晚冬。

眼下又到了夏天，雲扶趕忙把柴火熄滅，“我們得出去撿點柴火，不然晚上熬不住。”

戈奎頷首，與她並肩而行，走了一段距離，他忽然開口問道：“你當真不知道破陣之法？”

“真的啊，我要知道我還陪你在這耗。”

戈奎抬手拔開即將勾住她頭髮的樹枝，“我以為你在提防我。”

雲扶昭無語凝噎，“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她把撿到的柴火全都塞到戈奎懷裡，自己則順勢爬上樹摘果子。雲扶昭用衣襬兜了一兜，然後小心翼翼往下爬。安全落地後，她把果子擦乾淨遞到戈奎面前，“老人先吃。”

“……”

戈奎差點被她氣笑，“老人？”

“不然呢，我聽說你都兩百歲了，和我這個二十幾歲的黃花大閨女比可不就是老人嗎，”雲扶昭頓了下，“不對，按照這麼算，我現在頂多算個寶寶。”

兩百多月的寶寶怎麼不算寶寶呢。

戈奎垂眸看她，白皙的掌心靜靜躺枚紅色的果子，趁著她還在說話的間隙，他扣住雲扶昭的手腕往她嘴邊一抵，紅色果子被她嚥了下去。

獸瞳閃著細碎的笑意，他學著她的話，慢悠悠道：“寶寶先吃。”

“……”

雲扶昭被這個稱唿噎住，“咕嚕”一聲，那果子被她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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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如死灰，“完了完了，吾命休矣！”

見戈奎還在笑，雲扶昭頓時怒火中燒，這果子要是真有毒她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雲扶昭抓了一把紅果子就要往他嘴裡塞，結果戈奎早有預料，提前扼住雲扶昭手腕，阻止她的投餵。

見行不通，雲扶昭勐地抬起膝蓋攻他下盤。

眨眼間一人一狼又打了起來。

戈奎一個不察，被絆倒，雲扶昭立馬撲了上來，跨坐在他身上。

“咱們今天就結拜吧，”雲扶昭笑眯眯把紅果子塞進他嘴裡，“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墨色長髮散落，頭頂的狼耳顫了顫，戈奎被強硬塞了一嘴紅果子。

雲扶昭發出反派的笑聲，“你叫啊，你叫啊，你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雲……扶昭？”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雲扶昭一個激靈，扭頭看去，只見曲妄之一言難盡看著她，他肩膀上爬著的是皎玉，他身後是一眾目瞪口呆的狼族。

雲扶昭又看了看被自己壓在身下眼尾微紅的狼王。

“你們聽我狡辯，啊呸，解釋！”

戈奎抬手推開她，理了理因為打鬥散亂的道袍。他的表現倒是比雲扶昭鎮定些，“外面情況如何。”

護法立馬迎上來，“獅族已經先行對青丘發動了攻擊……”

陣法已破，狼族以戈奎為首浩浩蕩蕩走了出去。

只留下雲扶昭和曲妄之大眼瞪小眼。

“師父我——”

“行了，我都明白。”曲妄之說：“我又不是什麼老古板。孤男寡女，乾柴烈火，發生點什麼很正常。”

“……”

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不過你倆這事祁淮知道嗎？”曲妄之壓低聲線，“他們可是死對頭。”

雲扶昭辯解無果，乾脆擺爛，“我們現在就得去青丘。戈奎一出來就會對青丘下手。”

“獅族這幾天被青丘打得傷亡慘重，就算蝕日出動，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

兩人走出生陣，雲扶昭問：“話說師父你就這麼單槍匹馬闖進狼族？”

曲妄之舉起手，“沒看見麼，束靈環，這些小崽子謹慎的很。要不是我說我知道他們狼王在哪，他們指定要把我這把老骨頭拆了當磨牙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