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82頁

3,11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這裡的電力供應已經完全被切斷了, 備用電源也是,連應急燈都不亮了。

等小隊調整好了狀態,她們這一小隊五個人就和其他人分開朝樓上走去。

這個醫院很大,每幢樓棟之間都會有相應的醫療裝置, 她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先確定好裝置所在的位置,然後排清周圍的安全隱患,等著搬運工過來搬運就行。

事情很簡單,但前提是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宋微時看了一眼跟在她身旁的謝以,有她在的話,什麼妖魔鬼怪都會上來的。

果然剛上樓,宋微時就聽到了系統的聲音忽然響起:“宿主,您觸發了隱藏任務,治癒普通病患。”

宋微時:?

宋微時:“什麼??你說我?我又不是醫生,有病找醫生啊,病患在哪裡?”

系統對此沒有提示,只是播報了出發的任務之後又消失了。

來去無蹤,宋微時也是覺得有點無語。

她轉頭看向窗外,下面還未被清理的汽車正老老實實的堵在門口,中間的花壇組成了一個五官,讓這些車流看起來像是一個笑臉。

兩個月前,夏季剛剛來臨的時候,濱海市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高溫,每天都有無數中暑患者來到醫院,由於交通堵塞,大部分的人選擇騎車或是打車前往,夏恬月也是其中一員。

夏恬月從小就和媽媽相依為命,母女兩人靠媽媽夏娟擺攤做小生意過活,夏娟含辛茹苦地將夏恬月拉扯長大,終於把她供成了大學生。

夏恬月是個很孝順的人,完成學業之餘所有的娛樂時間基本上都用來做兼職,幫助家裡改善生活,賺自己的學費。

剛放暑假就回家開始幫媽媽幹活,路邊攤的生意不景氣,夏天的時候,只有晚上大家才願意出來。

夏恬月的性格很倔強,她心疼夏娟擺攤做涼皮,跟她輪著來,白天的時候還要去奶茶店打工,過著兩邊倒的生活,嚴重的睡眠不足,讓她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工作上難免會出差錯。

店裡的員工出去吃飯,隨手將單子放在了桌子上,預設夏恬月將今天中午的大單做了,中午很忙,她一個人一直在做別的單子,等店長回來催的時候才發現根本就沒做,這時候再做已經來不及了,同事將鍋完全甩給了她這個暑假工。

店長沒有聽解釋,無情的將她辭退了。

夏恬月垂頭喪氣的回家,卻發現平日裡捨不得開空調的媽媽,竟然熱暈在出租屋裡了。

夏娟白天出門撿紙殼,瞞著女兒並沒有告訴她,女兒的辛苦他看在眼裡,也想多多幫襯一下。

但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折磨苦命人,好事不會成雙,壞事卻接踵而至,將這個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家打擊的支離破碎。

她趕緊將媽媽送到了醫院,經過醫生的診斷,夏娟中暑了,準確的來說,是她長期從事戶外勞動,由高溫引起的熱射病。

夏娟渾身滾燙,整個人就像是被蒸熟了一樣,無力迴天了。

任憑夏恬月再怎麼做努力,再怎麼哭求,也無濟於事了。

夏娟的生命停在了46歲這一年,為了一點微薄的錢,永遠的離開了夏恬月。

從病發到死亡也不過短短几個小時,夏恬月抱著媽媽的身體一直呆呆的坐在病房外。

醫院已經進入了超負荷的狀態,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根本無暇顧及她們兩個人。

外面的熱浪翻滾,火蛇似乎要將大地吞噬,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在醫院至少還涼快一些,如果回到了出租房,她也根本就捨不得打空調,甚至她覺得自己都沒什麼錢買一個像樣一點的墓地,連高昂的火化費都出不起。

夏娟走了,離開的很突然,夏恬月感覺自己的魂都沒了,一直以來的精神支柱離開了她,從此以後她在這世界上就是孤單的一個人。

直到有兩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簾:“單子你打出來的,你怎麼都不跟她說一聲就走了?”

“害唉,我這不是忘了嗎,對不起嘛,表哥,下次一定注意。”

“臭小子,再有下次,你看有沒有人給你頂包,這丫頭做的還不錯的,今天為了你把她,你可得上點心別再弄錯了,再捅這樣的簍子,我就不幫你了。”

“是是是,哎呀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唉,對了,那丫頭不是幹了幾天嗎,表哥,你給她發工資嗎,會不會太便宜她了?”

諂媚的聲音越說越小,卻字字句句都被夏恬月聽了進去。

她下意識的抬頭,看到兩人竟然就在自己的身邊,她坐的矮,旁邊又有人擋著,這兩人並沒有發現自己。

店長壓低了聲音:“當然不給了,今天正好第7天,我給她的試崗是一個禮拜,卡著點給她辭退,當然一分錢都不用給了,到時候她的工資,就打你卡上了,你可千萬別說出去。”

“誒誒,我知道了,表哥還是你好,不愧是我的親表哥。”

“嘿嘿,那是,哪能便宜外人呢?”

夏恬月覺得一切都很荒謬,這個世界好像對她產生了一種純粹的惡意。

在學校的時候也一樣,沒有人將她當一回事,那些惡意的欺凌,每時每刻都在包裹著她,夏恬月沒有朋友,看她不順眼的人就像是這樣,不斷的榨乾她生存的空間。

兩人的對話已經到了別的地方,她的腦海中卻還回蕩著剛剛店長說的那句不給錢。

他明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問題,卻還是將過錯怪到了自己的身上,夏恬月的心中湧起一陣深深的不甘。

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為什麼所有的厄運都降臨在她的身上?

為什麼連最後避風的港灣也消失了?

她再也沒有媽媽了,這樣痛苦的生活將要伴隨她一輩子。

她本來以為考上大學之後,很快就能解脫了,但是偏偏,生活停滯在了黎明之前,所有的一切,對未來美好的暢想,和媽媽過上好日子的暢想,都破滅了。

排隊的人群在緩緩移動,此刻店長和店員走到了她的身邊。

“真是熱死了,醫院怎麼也這麼熱,看完之後我們趕緊回去吧,話說你手上的傷口是不是已經止住血了?”

兩人來看的急診,店員的手上按著一大塊布,上面已經被鮮血染紅了,看來是切檸檬的時候不小心切到手了。

“哦哦,是呢,還是包紮一下吧,感覺好痛。”

店長忽然頓住了腳步,下方一雙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讓他感覺有些毛骨悚然,他看了一眼,發現是白天被自己辭退的員工,正抱著一個女人坐在地上,魂都差點嚇飛了。

店員回過身來,也嚇了一跳,隨即表情又恢復了正常。

他有些不耐煩,又有些心虛地說道:“你怎麼在這裡?”

他前進的道路被夏娟的腳擋住,並沒有和其他人一樣選擇繞開,而是隨意的踢了一腳。

隨後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女人的膝蓋都沒有彎曲一下,整個人硬邦邦的。

他看著夏恬月猩紅的雙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又想到剛剛的話,或許也已經被她聽到了,嘴上就愈加的肆無忌憚起來。

“有病就去治啊,抱著你媽躺在這裡也不會有人可憐你的,是不是沒錢啊,吶,同事一場,給你20塊錢去掛號。”

說完一張皺巴巴的紙幣就甩在了夏恬月的臉上,用著本該屬於她的錢,還要羞辱她。

夏恬月依舊死死的盯著他,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想法,這兩個人真該死啊。

店長沒有制止他的行為,而是往前走了兩步,他就是看準了夏恬月這種貧窮的女大學生好拿捏,找不到其他的短期工,在他這裡只能忍氣吞聲的幹著,就算被辭退了,也不敢說話。

白嫖了幾天的勞動力,他在心底沾沾自喜,得意洋洋,根本就不屑於和夏恬月解釋什麼。

更別說別人罵她了,關自己什麼事情?

周圍的人也一臉冷漠的走開,甚至沒有觀察到這邊的小動靜。

夏恬月緩緩的站起身來,將懷抱中的媽媽靠在椅子上,她安靜的就像是睡著了,只不過散發出一絲難聞的異味,但是在醫院這樣的環境之下,也沒有人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她朝店員招了招手:“哥,急診這邊都不分掛號科室了,去上面的話進得更快。”

店員狐疑的看著她,前面冗長的隊伍確實不知道還要排多久,他們到現在為止,也就前進了一點點的距離。

再這樣耽誤下去,店內的生意靠一個人完全支撐不過來。

他還是想快點回去幫忙的,對夏恬月的話將信將疑,回頭徵詢店長的意見。

店長昂了昂下巴:“走唄,去看看,大不了不行再回來,這裡我排著呢。”

店員點了點頭,跟著她走,他並不覺得自己剛剛說話有多過分,也沒有想要跟夏恬月道歉的意思。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