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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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可以隨便鬧,但師長訓話時要恭敬聆聽。謝蘊昭認真應了,模樣很是乖巧。
老頭子忍不住露出個慈愛的笑容,摸摸小徒弟的頭。
謝蘊昭抬起頭,看著師父臉上的皺紋,忍不住問:“師父,您究竟是受了什麼傷,有沒有辦法治好?”
她原本以為師父是修為盡去,漸漸卻發現師父仍然可以調動靈力,只是撐不了多久。而且師父從不提這件事,所以謝蘊昭至今都不明白師父的身體是什麼狀況。
她一提,馮延康神色就一滯。
“沒有辦法。”他搖搖頭,自嘲道,“若有,我早就尋去了。”
“師父……”
“為師是丹田毀損,識海崩塌。”馮延康平靜道,“修士根基,一在丹田,二在識海。丹田藏道種,一旦毀損,就難以吐納、蘊養靈力。識海通天地,一旦崩坍,就斷了與天地大道感應、溝通的途徑。現在你能看到的這麼點修為,無非是為師這殘軀裡遺留的那麼點東西罷了!”
他說得平靜,卻暗藏一股悲涼之意。她不再追問,也沒有打聽師父為何受了這麼重的傷,只是暗暗記住師父的傷情,決心時刻留意有沒有修補丹田和識海的方法。
“歐嗚——歐嗚——”
幼犬在岸上嚎叫。它也跟著師徒兩人過來了山谷,卻因為身嬌肉嫩,而被防禦陣法擋在外面,只能乾等著。這會兒等急了,它就站起來撲在無形的屏障上,爪子不停撓著,一聲聲叫得很悽慘,如同被主人拋棄的可憐狗。
馮延康抬頭看了看日頭,瞭然:“怕是餓了。”
然後走過去,撤了防禦陣法。那滾圓滾圓的幼犬還撲在屏障上,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好像一個胖毛球癱在了地上。它眨巴著眼睛,還疑惑地抖了抖耳朵。
馮延康拎著它後頸:“阿拉斯減,你是不是傻?”
“歐嗚!”阿拉斯減興奮地吐了吐舌頭,歡快地搖尾巴。
“這傻的……吃點魚補補腦好不好哇?”
“歐嗚!”
謝蘊昭立即插話:“師父你說了今天吃糖醋排骨的!”
老頭子頭都不回:“吃魚!”
謝蘊昭:……
師父是她的師父,狗是她的狗,然而現在她總覺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她一時竟不知道自己該嫉妒狗,還是該嫉妒人。
不如在旁邊加一行註解,就叫:把街邊的小狗撿回家一個月後,原本很嫌棄它的老頭子卻真香了。
……
家裡多了一條幼犬,就要多考慮一份狗糧錢。要知道,後山打獵是要交錢的!
謝蘊昭決定賺錢。
成為和光境的修士後,修行就主要靠自己。門內定下的月俸是五十靈石,連個好些的中品靈器都買不到。她雖然還剩了一萬多靈石,但她也不想坐吃山空。
而目前最好的賺取靈石的途徑,就是師門任務。
辰極島一共有九峰,每座峰都會發布不同的任務,小到給靈田除草,大到出門除魔衛道,林林總總什麼都有。
由於有“未滿三年,不得出島”的規定,謝蘊昭還差幾個月,只能在島上的任務範圍內挑選。
她琢磨了一下,飛往洞明峰。
若說天權峰是秀美、天樞峰是巍峨,洞明峰就是極清和極幽。它就在天樞峰東側,位於辰極島的東南角;山腰多雲霧,清泉飛彩虹。
洞明一峰較為特殊,乃北斗仙宗煉丹師的一脈傳承,自上到下,皆修煉丹、習醫藥。由於山上滿種珍貴靈藥,洞明峰不許外人隨意進出,必須先在山腳登記,說明所為何事而來,再領了洞明的信物,從能進入。
不多時,謝蘊昭就來到山腳。
山腳也有靈田,種的是最平常的“金竹草”和“白露藤”;兩者都能長到大半個人高,彷彿一支支挺拔俊逸的蘆葦。
沿著小路,謝蘊昭尋找著洞明峰的登記接待處。四周清寂;初春雖已到來,卻尚未將草木泛黃的尖端染綠。
不多時,她就在前面的平臺上找到了掛著“有客亭”牌匾的木亭。木亭佇立在一片幹綠的靈草地裡,其中空無一人,只有一隻茶杯說明了確實有人值守。
“有人嗎?”
無人回答。只有聲音被草尖層層推遞出去,和風一起奔逃。
謝蘊昭有點奇怪,又問了一遍:“有人嗎?有人……”
“我就這麼不容易被發現嗎?”
一個幽幽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謝蘊昭一回頭,再下意識一低頭,對上一雙黑漆漆的、死水般的毫無焦距的眼睛。
她愣了半天。
“你……”謝蘊昭斟酌道,“你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
對方:……
[來自燕芳菲的【無語值】+1]
這是一個外貌大約十四五歲的女孩,五官精緻,但臉上血色極淡,一雙眼睛極大也極為幽深,盯得人心中發毛。
她綠裙白袍,大概一米五的個頭,比旁邊的金竹草還要矮一點,整個嬌小的身影像是快被靈草淹沒。
謝蘊昭說:“你好?”
對方緩慢地眨了一下眼。
“你是來洞明求藥的嗎?”燕芳菲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問。
“我想來看看洞明峰的師門任務。”謝蘊昭答道,“這位師姐,不知道有沒有什麼任務,可以得知修復丹田和識海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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