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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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蘊昭和這位執雨院使的上一次對話發生在三年前。當時她和燕微他們都才進入啟明學堂不久,被罰晚上去後山採摘星影草,不想碰上了腐屍。那一夜後山寶庫被襲,死了好幾個弟子,還查出了以前神秘失蹤的弟子屍體。
當時主事的人就是執雨。那時候她還想把她、燕微、石無患等人一併抓去戒律堂審問,還是被師兄阻止的。至於那名被戒律堂抓走的學堂老師,後來也放了出來,雖然沒什麼事,但聽說很受了一番驚嚇。
再後來有一名神遊境弟子自殺,戒律堂便宣佈結案了。謝蘊昭猜測過也許別有內情,但她還是個小弟子,還夠不上門內的大事。
所以,在戒律堂也說得上位高權重的執雨院使,現在來找她幹什麼?
此刻烈日炎炎,執雨站在微夢洞府前,手中把玩著一柄青黑色的短劍。她打量著謝蘊昭,淡淡道:“我是來瞧瞧……這日月劍法使出來是什麼樣。”
謝蘊昭笑了笑:“執雨院使這‘瞧瞧’的方式還挺特別。現在您見著了,請回吧。”
她不清楚執雨的修為境界,但肯定比她厲害。剛才執雨明顯只是出手試探,如蜻蜓點水,一擊即回。
執雨卻並沒有任何想走的意思。
她反而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著謝蘊昭,忽而再度勾了勾嘴角,說:“我有事找你。”
說話時,她看了一眼微夢洞府,意思顯然是“進去說話”。
被絳衣使那隻空白的右眼直直盯著,任何人都會心生寒意,而謝蘊昭……她也有了不好的預感。
所以她皺起了眉毛。
並試探問道:“執雨院使想進去?”
執雨挑起了眉,那表情可以翻譯為:廢話。
謝蘊昭更加皺眉,不情不願問:“執雨院使……果然是來蹭飯的嗎?”
執雨一愣:“嗯?”
[來自執雨的【迷惑值】+1]
“突然跑別人家門口佇著不動,除了蹭飯還有什麼可能?”謝蘊昭有點嫌棄地擺擺手,“今天中午我掌杓,只有雞蛋揉的面,用昨天做的紅燒牛肉做澆頭,沒有多的。”
執雨:……
“修士餐風飲露,何須凡人五穀。”執雨先是板著臉,而後又猶疑片刻,“我聽說……微夢洞府馮真人的規矩,是外來者要進去的,必須食用五穀,原來這是真的?”
嗯?什麼時候有這種規矩了?這種規矩一聽就知道是謠言吧?謝蘊昭無語,但不點明,反而順勢點頭,義正言辭:“沒錯沒錯,進來就要吃東西。”
看執雨這麼抗拒這件事,想必她會知難而退。
執雨的確很抗拒。她從小受到的教導就是:修士有別於凡人,不可讓自己沉迷與凡人的種種慾望,包括口腹之慾。
但是……
她皺了皺眉,再皺了皺眉。悄然深吸一口氣後,她定了定心神,大無畏道:“來吧!”
兩個字說得鏗鏘有力。
[來自執雨的【英勇就義值】+5]
謝蘊昭:……
姐姐你蹭飯還能蹭得這麼英勇真是夠了哦!
……
兩刻鐘後。
執雨院使坐在微夢洞府的石桌旁,埋頭“唏哩唿嚕”地吃麵。
謝蘊昭面無表情地坐在一邊,問:“澆頭還要加不?”
執雨院使的身形微微一頓,默默點頭。
謝蘊昭回廚房盛出最後一點紅燒牛肉,往院使面前一放,後者立即將鮮香四溢的牛肉倒進碗中,正好一起吞下最後一口面。
咕嘟咕嘟。
連麵湯都喝乾淨了。
放下碗後,面對謝蘊昭的目光,執雨頓了頓,正色道:“馮真人的規矩……實在不得不遵守。”
……騙鬼哦,吃得那麼高興你以為別人看不到嗎?!
謝蘊昭揉揉額心。
“院使此來,究竟所為何事?”
執雨悄悄擦了擦嘴角的油漬,輕咳一聲,總算進入正題。
“大約三週前,辰極島發生了一起碎屍案。”
謝蘊昭立即聽住了:“辰極島上?門中弟子?”
“是我失職。”執雨面色陰沉,“受害者是四名啟明學堂的學子,和一名執風院的前絳衣使。最初發現線索是22天前,執風院一名巡邏的絳衣使在海邊發現一根手指;案件轉入執雨院後,我們先確定了四名失蹤學子的身份,後來又確定了那名前絳衣使的身份。”
“啟明學堂……”謝蘊昭輕輕叩了叩桌面,“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執雨道:“五名受害人都有欺負同門的記錄。半個月前,他們恰好找了畲小川的麻煩,企圖將她囚/禁起來,不讓她參加金玉會。”
“……小川?”謝蘊昭心中一跳。
“欺凌事件被天權真傳柯多魚阻止,那名前絳衣使也是因此被逐出執風院。緊跟著四天後,就發現了受害人的殘肢。”執雨的聲音十分冷靜,“我們圈定了幾個曾被受害人欺凌的弟子,最後認為……他們最有可能是因為欺凌畲小川而被殺害的。”
“我看不出什麼必然的聯絡。”謝蘊昭立即說,“小川只是不動境後階弟子,不可能將四名不動境和一名前絳衣使殺死還碎屍。若說是柯十二?他雖然有實力,但他已經找了執風院,之後再殺人,豈不是明晃晃地告訴別人‘我有嫌疑’?”
“不是柯十二,你急什……”執雨脾氣不大好,頓時想疾言厲色,眼角餘光瞄到桌上的紅燒牛肉麵碗,聲音不知怎地就軟了下去,“我是說,你不用著急。兇手應當是暗中關注畲小川的某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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