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頁
往事浮現,情緒上湧,馮延康一時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回過神來才發現徒弟愣愣地看著他。
他一下有些尷尬。
他還記得自己少年的時光。他記得很多人的少年時光。少年熱血,滿腹天真,相信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最看不起唯唯諾諾苟且偷生。
要不是師門裡沒人相信他的忽悠……咳,是沒人相信他的理念,他也不至於眼巴巴地想在凡世裡騙個徒弟回來。
馮延康瞅著徒弟睜大的眼睛,卡殼了。他撓撓自己的短鬍鬚,正琢磨著要不要說點啥……
“師父!!”
只見徒弟勐一下抬起手,豎起兩個大拇指,一臉欽佩地看著他。
“師父您說得太對了!”她認真說,“人只要承認了自己是鹹魚,就能快樂並長久地活下去!”
馮延康:……?他是這個意思嗎?
“總覺得哪裡不對……”
謝蘊昭笑嘻嘻:“師父別想了,我們就當一對快樂的鹹魚師徒吧!”
——長樂,你要活得好好的。
——女郎,你要活得好好的。
不僅要活下去,還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可選任務】健康/生活
任務內容:要想活得好,就要勤鍛鍊
請受託人徜徉在碧波海,並透過自身努力游上辰極島。
任務成功獎勵抽獎一次,任務失敗則須在辰極島海岸保持金雞獨立1小時。
任務開始倒計時:1分鐘。]
……這特麼“好好生活”是這麼個意思嗎?!
作者有話要說:
勤洗手,勤鍛鍊,保持身體健康,提高個人防護,從我做起。大家保重。
我又忘記康。生。是個遮蔽詞了。佛了。
第12章 入門
然而首先,她跟師父在天上,怎麼游上島?
謝蘊昭不由蹲下來,琢磨了一會兒自己現在距離海面的高度。從這兒跳下去,會被海面拍死嗎?
她抬頭想問問師父,目光卻在師父的腰上凝固了。
“師父……”謝蘊昭緩緩道。
“作甚?”
馮延康摸著短短的鬍鬚,斜眼看徒兒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教訓說:“你一個女修,不要學得扭扭捏捏,有話就說。”
“好吧。”謝蘊昭說,“師父您的褲腰帶好像要掉了。”
“我沒褲腰帶啊?”師父一愣,低頭一看,臉色大變,“糟了,是我的飛行法器!”
啊——
尖叫聲中,師徒兩人從半空直直跌落,最終“撲通”兩聲入水,濺起兩朵雪白浪花。
……原來是這麼開始遊啊!
一息平靜過後,碧波海里棲息的海龜緩緩上浮,深青色的龜殼上橫著一條海草,兩端各自拽著個人。它伸長了蛇一樣的腦袋,左右晃了晃,好似困惑於兩邊人類的身份。
謝蘊昭頭上頂著一個海星,嗆咳著海水,問:“師父,原來您不是自己會飛啊?”
馮延康從衣領上揪下一隻大蝦,乾笑:“呵呵呵呵呵,那不是太耗費靈力了嗎……咦,阿昭,你這是做什麼?”
他徒兒放開大海龜,勐一下扎入水中,即刻又浮上海面,划動手臂,往海島方向游去。
“師父您坐大海龜吧,我鍛鍊身體,游回去就好。”
馮延康一愣,望著徒兒的背影,臉上浮起一抹感動:徒弟一定是以為只有這一隻海龜,才找了藉口讓他這個師父乘坐,真是太有孝心了!
將來不好好壓榨一下,如何過意得去!
謝蘊昭遊著泳,忽然打了個噴嚏。
這一天的北斗仙宗,有許多人都目睹了這樣一幕:一個老者坐在海龜背上,籠著雙手悠哉而回;一個男裝的小娘子奮力游水,最後滴著海水、打著噴嚏爬上岸。
那老者還賴上了一個過路的弟子,死皮賴臉地蹭人家飛劍,讓人把自己師徒帶回洞府。
*
“啊——啊嚏!”
謝蘊昭揉著鼻子。
“啊啊啊啊——啊嚏!”
馮延康在她邊上一起揉鼻子。
這不是冷的,是被灰塵嗆的。
馮延康的洞府在天樞峰邊緣。山丘雖矮,卻佈滿了彩色的梯田,還有一道靈泉汩汩而下,悠然匯入主峰的山澗中。
平臺上整出了一個小小的院落,裡面是幾間房子,再一推開門——撲面而來的全是灰。
“啊嚏——怎麼這麼多灰、灰……啊嚏!”
“為師三年沒、沒回來……啊嚏!”
師徒兩人趕緊蹲去外面揉鼻子。
揉著揉著,謝蘊昭覺得不大對:“師父您不是用靈田裡的作物做糖葫蘆嗎?怎麼會三年沒回來?”
“為師三年前做好的糖葫蘆啊。”
兩人默默對視片刻。
謝蘊昭捂著肚子,冷靜地問:“師父,我會拉肚子到死嗎?”
“那可是靈植!那當然不會……吧?”
馮延康默然片刻,用求知的眼神看向一邊。有個人一直在邊上默默看著他倆,就是那名被他抓包了徵用飛劍,送他們師徒倆回洞府的弟子。
“……馮師叔多慮了。師叔仙人之軀,靈植在您身邊自然沒有腐朽之虞。”
那人略一遲疑,就微微笑著回答,又補充一句:“即便是凡人,既然擁有靈根,也應無礙。”
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到謝蘊昭身上。他唇邊的微笑擴大了,漣漪一般,只多了一點深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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