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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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像?買那做什麼?”
陳楚楚鬆了口氣,連忙翻出一個小小的木塑人物像,獻寶似地捧在兩人面前:“就是這個。”
她拿出的是一個約一個手掌高的木像,雕刻了個大修飄飄、高鼻薄唇的中年道人。
謝蘊昭知道道君。這個世界修仙者眾,道家文化也興旺昌盛,就有“道君”這樣一個形象被傳為道法之祖,在凡世很受推崇。婚喪嫁娶要拜拜道君,爐灶燒火也要拜拜道君,可以概括為“有事沒事都可以拜拜道君”。要是道君有靈,說不準會把凡世訊息群全給遮蔽了,免得天天吵得頭疼。
而修仙界則有考據,認為“道君”這個人物是上古眾多大能的集合體,不知道被誰捏合編造出來的萬能形象。
有時修士們也會畫一些道君畫、做些道君像,只當個風俗,圖個好玩。
“這是今年興的裝飾物嗎?”謝蘊昭研究了一下,品評道,“許久未見,道君看著還是如此平平無奇,堪稱集大眾精華於一身,乃大眾中的大眾。”
陳楚楚一把拿回道君像,有點酸熘熘道:‘你天天對著衛師叔那樣的神仙人物,當然覺得大眾啦。今年興起收藏道君像,是因為據說它很靈哩。’
“很靈?”
“啊,這個。”畲小川忽然說,“我也有呢!是阿藤送我的,要我每次遇到什麼大事,可以多拜一拜。楚楚師姐,這個原來真的很靈呀?”
“我也不大清楚。”陳楚楚眨了眨圓圓的大眼睛,“不過我今早許願說想演奏出最高水平的《鷗鷺忘機》,興許是靈的呢?”
這時,另外三人總算也吵完他們的日常架了,又沒事人一樣地走過來。
“你們在說什麼,道君像?”石無患瞧了一眼,不大感興趣,“嫣華最近也送了我一個,被我扔洞府裡沒管。修道是自己的事,靠個泥雕木塑有什麼用?”
何燕微板著臉說:“這一次我同意石無患的話。”
顧思齊卻有些不好意思,說:“也不過是求個心安……”
大家便知道他也有一個了。
六個人裡三個人都有,足見這道君像的確風靡。陳楚楚見自己的話題引來了大家的關注,不由更起了談興,滔滔不絕地把知道的事倒出來:
“你們不要小瞧這像,其他人也不是傻子,不靈哪裡會拜呢?我之前還在學堂時,有個總是考不過五行法術實踐考試的同門,拜了之後就真的透過了。有人想收集什麼材料,總是找不到,拜了之後也立即得到了……還有好多例子,真是很神的!”
“這麼靈?”謝蘊昭又拿起道君像仔細看了看,沉吟道,“這麼說,這道君像在學堂幾乎人手一個了?山長他們瞧過沒?”
“瞧過的,但也說是普通木像,一點靈氣波動都沒有。”陳楚楚遲疑道,“其實我想,無非大家自我安慰,將所有成功都歸到木像身上,若是不成,也並不意外。只是圖個新鮮才傳開的吧?”
謝蘊昭見她面露心虛,知道自己的嚴肅將她嚇著了。她看一眼石無患,半開玩笑說:“還是搞清楚的好。不如……石無患,你拿去給你師父瞧瞧?”
“我?”石無患誇張地指指自己,再一攤手,“師父他老人家收我入門後,我一面都沒見著。說不準你去九分堂求見他,還更有可能見著呢。”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巧合,太靈驗便容易有鬼。那我拿回去給師父和師兄瞧瞧,可以嗎?”謝蘊昭看向楚楚。
“啊,可以……可是,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
楚楚這句問話被一道突然出現的聲音回答了。
“咳咳……謝師妹的謹慎是對的。楚楚,你也當多長個心眼。”
陳楚楚先是眼角眉梢都帶了笑,被他語重心長一句話說下了,便又壓下了嘴角;有點不大高興,又忍著,不想顯得太任性的模樣。
——這心情真是一目瞭然。
謝蘊昭轉頭一看,見到一個穿著絳衣的高瘦年輕人。他膚色蒼白、面帶病容,卻不掩俊秀沉靜之風采。他掩唇咳了一會兒,目光望向楚楚,又巡視了他們一遍,眼裡暗含審視,最後才彎唇一笑,對他們略略點頭。
其他人顯然不同程度地嚇了一跳。任誰忽然見到大名鼎鼎的戒律堂執風院使,也都會嚇一跳。
只要看見院使,九成九沒好事——這是一條暗地裡流傳的“諺語”。
謝蘊昭拉了拉陳楚楚衣角,故意壓低聲音而不是傳音:“難道那位教導你彈琴的大家,就是執風院使?”
其他人的目光也來回轉來轉去,顯然也很想知道這兩人怎麼會無端端攪在一起?
陳楚楚臉通紅,說不出話。執風瞧她這樣,便走近了一些,很和氣地說:“我不過有空時幫她聽聽琴曲,說不上教導。謝師妹莫逗她了,她膽子小得很,又不大會說話。”
陳楚楚終於憋出一句:“誰……誰不會說話了?”
執風搖搖頭,向謝蘊昭討要道君像。他說:“近日出了一些事,戒律堂正在上下回收這道君像。謝師妹說得不錯,太靈驗便容易有鬼。我一想就知道,以她的性子,必然是不會錯過這熱鬧的。其餘人如果也有道君像,也請交給附近的絳衣使。”
謝蘊昭被身邊的畲小川拉了拉手。
“謝師叔,怎麼執風院使說得就像他和楚楚師姐是一起的,我們都是外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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